林海这病,病在心也病在身。
黛玉可以为他调养好身体,却对他心中的病毫无办法。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到底是为何事想不开。
原本林海已经病入膏肓,如今他的身体好不容易有所好转,但人却昏睡不醒。
黛玉心中虽然焦急害怕,怕自己先失了母亲如今又会失去父亲,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害怕的时候,她必须冷静下来府里才不会乱。黛玉在管家的帮助下,开始处理府里的事务,由磕磕碰碰到熟练也不过才一两天的时间。还要时不时的隔着帘子接见一下不知心怀何意前来探病的客人。
原本有很多人都打算在暗中看戏,这林家如今林海病倒了会乱成什么样子。可惜,过了十来天,他们才发觉这林府一切依旧井井有条。最后就算是幸灾乐祸的也要感慨一句,“这林海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那么,林海的病到底因何而起了?
这个问题,如今离忧也在想。他闭眼算了算,却发现这次怎么也算不出来。试了几次,还是不行。他知道,这缘由,怕是因为自己已经身在局中。
然而,在他准备亲自动身前去一探究竟的时候,青莲却告诉他,“这事你若不插手,她反倒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
茫茫无人的荒野突然里出现了一个人。此人由远及近,前进的十分快速,转眼便能看清形状。
来人癞头跣足,穿着破旧的僧袍,一手转动着无比光亮的佛珠,两眼似开似阖。若有人凑近,还能听到他口中在不断念念有词。接二连三地吐出一串串难懂晦涩的佛偈。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既干了损人性命的事,又在此念经作甚?和尚,你念的好经。”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飘飘荡荡地充满了这方天地,和尚只觉得这声音如在耳畔,又如在心间响起。这般滋味甚是磨人。他只感觉自己的元神似乎都不小心晃了晃。
“你是谁?出来!”和尚快速压下不安,向四周大声喝道,实则不过是色厉内荏。“藏头漏尾的又算什么!”
然而,漫漫荒野,除了野风呼啸,又哪里有半个人影?
和尚一度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而,就在他继续向前的时候,四周发生了变化。在离他百来步外的荒地上突然生长出了无数形态可爱的不知名的草。这些草围城了一个圈,并以他为中心迅速地向中间蔓延开来。
对于此景,和尚反倒觉得放松多了。虽然还没有察觉到来人的方位,但这种法术他觉得不过是小意思,实在是难以叫人放在眼里。原以为是个多厉害的人物,原来不过如此。
“阁下便打算用这种方法来与贫僧打招呼吗?未免太不够诚意了吧!”和尚很是不屑,甚至有点懒得搭理来人的想法。修行贵勤,他觉得与其起在这里和人浪费时间,还不如自己去多做几件事。毕竟,有人早就答应了他和道士,只要事办妥了,飞升不是问题。
已经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大圆的草终于开始了新的变化,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并有将和尚围成蚕茧的趋势。
和尚看都懒得多看,动了手指,指尖金光乍现,如流萤点点,流入四周的草茎。里面被触到了草扭了片刻,便没了影子。而外边的草却前赴后继的接上。
“唉——贫僧可不想再和阁下玩了!”和尚眼中戾气一闪,身形顿时拔地而起,约有数尺。他也终于见到了和自己对着干的人。
一个女子,不,应该说是一个女孩,大约十岁左右的女孩。女孩虽尚年幼,但周身气度却是不凡。一身随处可见的淡绿色长裙,斜插的发簪。一切都不过是寻常女孩的打扮。但这位周身萦绕着的气息却让她显得犹如自九天降落的仙子,那双智慧清澈的眼此时全是愤怒。当然,这些都还不足以让和尚感到震惊。最让他震惊的是那女孩吐出的话。
她说,“和尚!我乃扬州巡盐御史林海之女林黛玉,你可还记得我?”
和尚震惊地无以复加。“不可能!林黛玉该病根深种,多愁善感。怎么可能像你这样!”和尚直觉地反驳,话没经过大脑便说了出来。
“是吗——”听到这句话黛玉反而放心了,自己倒没冤枉他,这和尚果真不是什么好人!那么自己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也没什么不对。
话一出口,和尚便有些后悔了。自己怎么能不小心泄露天机了?如果被警幻仙姑知道了就惨了。
不过……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半大的已经转生成人的仙子,心中的惧意只出现了一刻,立马就被自己的信心所代替。就算这位曾经是仙子,如今也不过是个凡人,即便不知为何有了些修为,但年纪的差距摆在那里,她还真能赢得过我不曾?
“那么,我父亲此番得病是否也是你的手笔?”黛玉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地问道。
“不错。”这次觉得自己无所顾忌了的和尚反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