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霁扶着唐霍祈回房这事,许多下人都亲眼看见了,本想上前问好,可见着司马霁那张愠怒的脸,都避之不及哪还有凑上去的道理! 于是乎,这一路上司马霁愣是没看到一个下人。多亏她学过武艺,不然怎么能扶得动这唐霍祈!
“公主,劳烦你让人把唐五叫来,记得让她带上药箱。”唐霍祈一回房就呲牙咧嘴的脱下了外衣,趴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扯着伤口。
司马霁此刻也没有与她说话的兴致,在门外随便遣了个人,便坐在床头看着那伤痕累累的后背生闷气。
不一会儿,便听得外边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想必就是那什么唐五了!
“少爷!您怎么伤成这样了!”唐五刚一进门就看见唐霍祈半死不活的趴在床上,那虚弱样让自己吓了一跳!
“不碍事…就是些……皮外伤罢了!”
司马霁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了,“只是些皮外伤?难不成还真要你娘打死你才好!罢了,你还是先给驸马治病要紧!”
唐五听了赶忙点点头,替唐霍祈好好诊断一番才松了一口气。“少爷受了些皮外伤,好好擦些这膏药,再养两日便能痊愈了!只是……”她一脸为难的看着司马霁,“不宜做激烈运动,不然这背后的伤再撕裂可就难办了!”
不等她回答,唐霍祈便说道:“这个简单!唐五,你快些给我上药吧!我这背上火辣辣的疼!”
唐五闻言,马上从医箱里拿出一个小瓶,用小勺挖出了些白色的膏状体,轻轻抹在她背上。
“冰肌膏?”司马霁一挑眉,“这药倒是难得。就是我宫里,也不过只两瓶罢了!”
“是么?我倒是不知这药这么金贵。若是公主需要,这药送你也就罢了。”唐霍祈不以为意的说道。
“这倒不必,驸马还是自己留着罢!”司马霁说完,便坐在一旁看着唐五用指腹研开了药,一点点往背上涂去。
几道狰狞的伤疤如同蜈蚣一样横亘在那雪白的背上,有些地方还微微渗出血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香。
好不容易等这药擦完,天都已经黑了。司马霁叹了口气,没想到这第一天到唐家便是这番状况!罢了,等过几个月公主府建好,自己就搬到那里住去,也省得自己看着心烦!
“公主,你别生气。我娘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唐霍祈趴在床上半天不说话,这时忽然开了口。
“就算是如此。那她也太能下得去手了吧?居然能把你生生打成这幅样子!还有,难不成在你娘眼里我就是那样言而无信的人?”
唐霍祈望着她因着愠怒微微发红的脸,静默一会儿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我娘也许只是怕了你们司马家的反复无常——不仅仅是我娘,还有我。
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气压也开始变得低的不正常。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少爷,公主。夫人让奴婢来问问,今日的晚膳是在房里用还是去大厅里用?” 原本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唐霍祈此刻挣扎起来向外边喊道:“告诉夫人,晚上不必准备我那份了。至于公主……”
“本宫也没有胃口。”
小丫鬟在门外似乎也感受到了房里的低气压,不由自主颤了颤身子,得了二人回话便匆匆跑回了去。
“怎么好端端没胃口了?”等人走远后,唐霍祈努力抬起身子歪着脑袋看向司马霁,问道:“可是水土不服身子难受了?”
“没有。”
“要不要让厨房备着些你爱吃的点心,若是晚些饿了还能吃些?”
“唐霍祈,你都不难受的么?”司马霁突然单刀直入的问道:“这又不是你的错,凭什么上来就无缘无故的打你?你做错了什么就打你?你都不觉得委屈么?我都替你委屈!”
“公主……”唐霍祈低低的轻唤着她,“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好的命,能让爹娘万般宠爱着。我自幼丧父,家里又只有我一个孩儿,难免会对我要求严些。何况我娘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她能让我女扮男装这些年也是为了能保全这份家业……记得小时候我不留神被仇家推进水里,那时我才五岁又不会水,若不是下人趁早发现,我早就丢了性命。救上来也是大病一场才好,可刚刚痊愈我娘又将我教训了一通,还逼着我学水。可我哪儿还敢下水,我娘便直接把我丢进了池塘,眼睁睁看着我挣扎也不救我,我只得靠自己扑腾,果然只这一次就会了水。”
她不咸不淡的说着,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那云淡风轻的语气,差点让司马霁错以为那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可是……
唐霍祈昂起头朝她一笑,“所以公主,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受了伤总是能恢复的,若是人不在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听完她的话,司马霁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原本以为这人会是个衣食无忧受尽宠爱的大少爷,没想到却是活得这般…甚至连寻常农户都不如。看着她一张原本清秀干净的脸庞在烛光下慢慢变得阴晦不明,司马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