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个月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改变一些事情。
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晓月走进了校门。这是一所基础设施极好的高中,校门高大而精致,道路两旁,是高大整齐的法国梧桐。
晓月一笑,门面上的功夫,总是要做好的。
再进门是令人炫目的音乐喷泉,以及很有个性又很壮观的门脸楼,很漂亮,颜色也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不得不说,真的如传言的一样,基础设施良好。
不想再批判这个自己即将生活三年的地方,晓月收住了思绪。只是随着人群向大礼堂走去。
所有的学生身边几乎都有家长簇拥着,有的抱着父母,捏着娃娃音撒着娇,以示自己有多么爱他们,有多么依赖他们;有的和父母站的有些远,一看就知道是父母和孩子之间有隔膜,更像在斗气。
只是不成熟罢了。
爱自己的母亲,就是要给她自由和选择的权利。
晓月变了。
她变的不那么青涩,不那么不安,她只说,自己只是经历过了而已。
她以极为考前的成绩考进了这所市重点学校,可是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麻木,连母亲难得的慰问都没有听清楚,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和老师一起分享喜悦了。
一张纸罢了。
但是......
她不敢寻,不敢去找自己最爱的老师,只是因为,她愧对于她。
一整个假期,她没怎么出门,只是在家闷头练琴,只练那些老师曾经指出过不足的,每一次,她都会不自觉想起原来的场面,然后潸然泪下。可是她还是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哭。
她一停住,就不禁难过,索性一直弹,让自己暂时解脱。
不知不觉,一个假期就过去了,她手上的老茧竟厚了许多。
手痛,心就不会痛了吧。
同时,晓月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来到这个学校,就一定要做到最好,那样,才能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点。
而梦想......大概是因为老师吧。
开学第一件事自然是军训,晓月的班主任是一个姓李的中年女人,老师很利索,办事也很麻利,一开始凶神恶煞了好一阵子,同学都以为她很不好惹,只有晓月觉得这个老师就是和自己老师是一样的,刀子嘴豆腐心,她舍不得。
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晓月心道。
原本军营是个很单调的地方,可是人多了也觉得热闹,可是晓月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喜欢热闹了,她只喜欢自己安安静静的弹琴,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用想,只要专注于每一个音符就好。站军姿的时候,她就在脑子里自己过着古筝的谱子,然后尝试把它译成五线谱,再尝试着译回来。
“想什么呢?”教官发现了晓月的出神。
“没有。”晓月把目光收回来,答道。
“教官问话你要大声回答。”教官扯着嗓子向晓月嚷。
晓月也不甘落后,大声回道:“我回答了,没有!”
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本事了,教官心里本就怒火,晓月这么讲话更是让她生气。
“没有就再站一小时!”教官没有废话。
站就站吧,自己原来又不是没站过。小时候自己犯了什么错都是罚站的,等遇见了钟离,钟离要罚也是常常站一两个小时的。
等又过了半个小时,晓月打了报告:“教官,您只说让我加罚,没有让全班同学一起。”
教官看向她,有几分意外:“你倒是会担当,你要是想一个人扛也行,以后每天中午过来。”
“好。”晓月答应,她倒是没事,同学可就说不准了。
“晓月,你......”身边的同学扯了她的袖子一把。
这个班里,能有一个人为自己辩驳,替自己说句话,她已经很满足了。知道这一条路并不好走,所以,要做好准备,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要显出自己的不同,而自己唯一的不同,就是承诺。
中午,晓月一个人站在训练场上,显得格外扎眼,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可是她还是那么的挺拔,优雅。李达雨路过,就看见了自己才见过几面的学生。
她走近,晓月却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你干什么呢?”老师的语气并不善,如果不是晓月的话,可能以为这就是一句存心羞辱她的话。
“站军姿。”晓月道。
我自然知道你是在站军姿,李达雨心道,却还是难得的问:“为什么?”
“上午教官罚的。”晓月如实说。
“看你不是不听话的孩子,跟教官吵了?”
“不算吧,但是话都说了,自然是要做到。”晓月说得很轻松,就像是局外人。
原来如此,这个孩子应该也是至情至性之人,教官没有再讲,就是默认放过她了,她倒是记得清楚。
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