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坟。
没有谁知道她是为谁来上坟,也不知道她要走向那一块墓地,她就在墓园里缓缓的走,没有目的,眼神迷离。
说是清明扫墓,祭奠先人,大多数也只是来走个过场,看一看故去的人,谁都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就算能够轮回转世,也没有谁能听见来自另有一个世界的声音。
然而,有的人,连一个念想都没有。
比如她。
墓园里,高大的松柏围绕着,每一块墓地前都种着几株小树,行行列列,秩序井然,没有压抑之感,相反的,是一种暂时摆脱喧嚣的欢欣和宁静。阳光正好,穿过松柏之间的阳光零零落落的洒在地上,晕出美丽的光圈。
墓园里少有花。女子穿着一袭白衣,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在墓园之间走动,忽然,她停下了。弯下腰,把手中的一束花拿出一支,放在墓前,微笑,然后继续向前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也不知道众人怎么想自己把白菊放在别人的墓前,可是心里的坚持,迫使他每一年的清明,都回来这里看一看,给故去的人,送上祝愿。
不禁想起原来还小的时候,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是悲伤,也不知道给故去的人上坟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就在整个院子里跑来跑去,把手中的花一支支的抛出去,还险些让管理员抓住,为什么自己会想来呢?
真的不知道,也许就是随缘吧。
自己没有父母,没有亲戚,从小,自己在长院长大,再小一点的事情,自己都不记得,原本以为自己一点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也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可是越大,越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父母。
一边想着,一边把手里的菊花放在别人的墓地前,但愿,他们,能收到自己的祝福。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树的影子也长了不少,是啊,又是半天了,该回去了。
这就是钟离的清明节,一个不知道该祭奠谁的日子。
晓月呢?
晓月不在家。
应学校的委任,晓月去参加一次公益演出,得晚一点回来。
钟离有时候不禁想,自己让晓月不再去参加等级考试是不是错了,这一个外出演出的机会,还是她运作的结果,没有一个证明,学校都不会考虑,更别说实在社会上了,自己出身长院,业内都是认可的,可是晓月,不知道,如果自己再这么拖下去,会不会耽误晓月的前程。
坐在阳台边上,看着远处的青绿,手边久久没有翻动的书页告诉别人,她已经出神很久了。
很多事情,她不愿意去想,可是还是不断的涌入她的脑海里。
比如,为什么她的名字是钟离。这明明是一个姓氏,为什么,自己没有名字。
比如,为什么她没有父母。
比如,为什么师父会选上自己。
比如,为什么她的病一直都没好。
比如,为什么会遇见晓月。
......
零零总总,纷纷杂杂,她知道,也许这些,永远是一个谜,可是...不住的想。
清明的休假,钟离难得不用去上课,自己这一份工作,虽然没有原来在外演出的酬劳多,但是也做够养活她和晓月两个人,生活虽然不算拮据,但是总不算富裕,不知道,会不会委屈了晓月。原本是打算今天放假带她出去踏青的,结果被这么一档子事给打乱了,明天就要去上课,这一个假期,本就短暂,可是这样一来,根本就没有机会带她出去看看。
晓月正是初三。
忽然听见了钥匙和门锁碰撞的声音。
这么早就回来了?
钟离走过去,就见到满头大汗的晓月。
“怎么了,这么着急?”钟离问道。
“老师,今天您也放假,我们出去玩吧!”晓月笑着,说道。
钟离没有说,晓月的这个笑容,仿佛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微笑。阳光斜斜的映进房间,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意融融。
知道老师一直为没能带自己出去踏青游春很是遗憾,晓月求着工作人员把自己的节目向前排,这才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赶回了家。
钟离看着晓月,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晓月见老师没有说话,左手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朵杏花,“老师,春天的礼物!”
“好,我们这就出发。”钟离拿过那朵开败了的花,笑着说。
附近的公园,人群已经少了很多,偶尔才能看到几个来健身的老人,花香很淡,但是让人很是舒服。太阳也不像白天似的那么蜇人,而是暖暖的,春天来了,真好。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听见了筝鸣。
又是这样,去年夏天的西湖,也是这样。
莫名的缘分,总是能听到琴声。
“老师。”晓月叫了钟离一声。
“嗯,孩子在弹。”钟离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师,您怎么知道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