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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外门起床的钟声就响了。

    凌虎睁开眼，隔壁三人已经窸窸窣窣在穿衣服。磨剑那个叫周铁，打坐那个叫马文远，啃干粮那个叫孙大壮。三个人都是外门老弟子，入宗两三年，修为却涨得比蜗牛还慢。凌虎昨晚偷听他们夜谈，知道外门弟子每月只能领三块下品灵石，做任务另算，但好任务全被老弟子把持，新人只能扫茅厕、劈柴、扛粮袋。

    “新来的，今天你去东峰扫落叶。”周铁拎着剑出门前丢下一句，“管事的说了，扫满三筐才能吃饭。”

    凌虎应了一声，等三人走远，翻身坐起来。老六从被窝里钻出脑袋，尾巴尖上卷着一小片亮晶晶的矿石碎片，眼巴巴地望着他。

    “哪来的？”

    老六比划了半天——昨晚后半夜溜出去的，在外门北面的石缝里刨出来的。凌虎接过矿石碎片，小金蟾吊坠一吞，一股精纯的土系灵力灌入经脉，比在妖兽森林吞的那些石头强了好几倍。

    “北面？”凌虎眼睛亮了，“带路。”

    老六在前面蹿，凌虎跟在后面，绕过外门弟子常走的几道山路，往北面偏僻处钻。越走越荒凉，杂草齐腰深，石缝间长着墨绿色的苔藓。到了一处断崖底下，老六停住，尾巴指着崖壁根部的石缝，吱吱叫。

    凌虎蹲下来一看，石缝里渗出一缕极淡的白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把手贴在石缝上，小金蟾吊坠疯狂跳动，胸口的热度几乎要烫穿衣服。

    “灵脉支脉。”凌虎倒吸一口凉气。

    仙剑宗主峰底下有一条巨大的灵脉，灵气充沛到足以支撑整个宗门运转。这条灵脉像树根一样向四周蔓延，分出无数细小的支脉，贯穿各峰。这处石缝，就是其中一条支脉的末端。

    凌虎四下一看，这地方偏僻得不能再偏僻，断崖挡着视线，杂草遮着身形，就算有人路过也看不到他在做什么。

    “老六，你再去外面转一圈，有人来就吱一声。”

    老六蹿上崖顶放哨。凌虎盘膝坐好，手掌按在石缝上，全力催动小金蟾吊坠。

    金光从掌心涌出，顺着石缝渗入灵脉支脉。顿时，一股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回来，灌入凌虎经脉，小金蟾吊坠疯狂跳动，皮肤下面的金色纹路猛然亮起。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被撑得咔咔作响，那种撕裂又重生的感觉再次涌来。

    “吞……吞……”

    凌虎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灵脉支脉的灵力太过浓厚，他只能一点一点地吞，吞一口炼化一口。每一缕灵力入体，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在拓宽，血肉在强化，万灵神体在缓慢觉醒。

    这种感觉，比在妖兽森林吞灵石痛快百倍。

    正吞着，崖顶的老六忽然急促地吱了一声。凌虎立刻收手，把金蟾吊坠往衣服里一塞，整个人往旁边草丛一滚，顺手抓起扫帚装模作样地扫起落叶。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白衣女子从山路拐角走出，腰间悬着莹白长剑，面若冰霜。厉寒冰。

    她走到断崖附近停住，秀眉微蹙，目光四下一扫，最终落在凌虎身上。凌虎低着头扫落叶，灰头土脸的，扫帚挥得勤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活脱脱一个老老实实干活的记名弟子。

    “你。”厉寒冰开口，声音清冷，“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凌虎抬起头，一脸茫然：“师姐，俺在扫叶子。啥异常？”

    厉寒冰看了他几眼，目光在断崖根部那片被压过的杂草上停了一瞬。凌虎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还顺势用扫帚把那片草划拉了两下，草叶翻过去，看不出端倪。

    “这地方灵气有波动。”厉寒冰走近几步，伸手按在崖壁上，闭上眼睛。凌虎心跳加速，但金蟾吊坠已经收得干干净净，灵脉支脉的灵力波动也恢复如常，任她怎么探查，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石缝。

    厉寒冰睁开眼，眉头皱得更紧，低声自语：“明明刚才还有，怎么没了。”

    她转头看向凌虎：“你是新来的记名弟子？”

    “回师姐，昨天刚入宗。”

    “叫什么？”

    “凌虎。”

    厉寒冰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凌虎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她沉默片刻，忽然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扔了过来。

    “扫完地去东峰丹房领药，就说是我说的。”

    凌虎接住灵石，愣住了。这女人嘴冷心热？还是另有所图？

    “师姐，无功不受禄……”

    “让你拿着就拿着。”厉寒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三尾雪狐是你治好的？”

    凌虎心里咯噔一下：“俺在山里长大，懂点皮毛。”

    厉寒冰没再说话，身影消失在拐角。凌虎攥着灵石，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长长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