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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屠带着灰灰往秘境深处走，杀猪刀的牵引力已经消失，三块碎片全吞完了，刀身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跟之前不一样，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终于吃了个半饱，不再急赤白脸地嚎叫，但肚子还在咕咕响。

    “还想要更多。”龙屠低头看了看掌心。刀纹比之前更清晰了，原本只是模糊的轮廓，现在连刀柄上的麻绳纹路都能看出来。他能感觉到，杀猪刀在期待玄家老祖手里那块碎片。

    但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一只御兽幼崽，完成外门考核。龙屠算了算时间，他在秘境里已经待了将近四个时辰，距离申时还有两个时辰左右。够用，但不能浪费时间。

    灰灰走在他脚边，银色的鳞片在树影里忽明忽暗。白银初期的灰灰体型已经像一头半大的猎犬，四肢粗壮，尾巴上的鳞片变成了深灰色，整体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凶悍。但它的眼睛还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时不时抬头看龙屠一眼。

    “你说你长得像什么？”龙屠低头看它，“像狼？像豹子？都不像。我前世在动物园见过一种叫穿山甲的东西，有点像，但你又不吃蚂蚁。”

    灰灰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行行行，不说了。”龙屠笑了一声，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密林深处传来细碎的吱吱声。很轻，很密，像是一群什么东西在抢食。龙屠压低身形，从树根之间摸过去，拨开一丛蕨类植物，看到一个树洞。

    树洞里有一窝幼崽。

    一共三只，每只只有拳头大小，圆滚滚的身子，灰褐色的短毛，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在抢一条母鼠叼回来的虫子。母鼠是青铜后期的金瞳鼠，此刻正蹲在树洞口，竖着耳朵警觉地扫视四周。

    龙屠的目光掠过母鼠，落在三只幼崽中最小的那只身上。它抢不到虫子，被两个哥哥挤到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但它的眼睛是睁着的，而且和其他两只不一样。其他两只的眼睛是普通鼠类的黑褐色，而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很浅，很淡，但在树洞的阴影里格外醒目。

    金瞳鼠。而且是变异的金瞳鼠。

    龙屠前世养过一条土狗，那狗从小体弱，抢食抢不过其他狗崽子，总是饿得嗷嗷叫。但他一眼就相中了它，因为那狗崽子被打趴下多少次都会爬起来，死盯着食物不放。后来那狗跟了他八年。

    “就你了。”龙屠在心里做了决定。

    但问题在于母鼠。青铜后期的母鼠不算强，但护崽的母兽最凶。而且龙屠不想杀母鼠，没必要。他只想契约幼崽，最好的方式是让母鼠主动把幼崽交出来。

    “灰灰。”龙屠低头对灰灰道，“你去树洞口露个面，释放一点白银级的气息。别动手，吓唬吓唬就行。”

    灰灰点头，从树根后面绕出来，慢悠悠走到树洞前方十步远的地方站定。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一闪，白银级凶兽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母鼠瞬间炸毛，整个身子弓起来，发出尖锐的警告声。但它没有逃。它站在三只幼崽前面，爪子死死抓着地面，浑身发抖，却一步不退。

    龙屠看着那只母鼠，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前世他娘也是这样。家里穷，父亲死得早，亲戚来抢房子的时候，他娘一个人挡在门口，被推倒又爬起来，被推倒又爬起来。那时候他才七岁，躲在门后看着，他娘瘦小的背影挡着四五个大人，一步不退。

    龙屠从树后走出来，没有召唤杀猪刀。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咬了口，一半扔到母鼠面前。

    母鼠被干粮砸中脑袋，懵了一下。它低头嗅了嗅，没有吃，但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龙屠蹲下来，和母鼠平视。他用精神力慢慢释放出没有恶意的信号，同时在心里组织语言。他前世和畜生打了太多交道，知道动物能听懂的东西比人类想象的多得多。

    “我不抢你的崽。”龙屠的声音很轻，“我就带走一只，最小的那只。它跟着你只能饿死，你养不活三个。”

    母鼠盯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警惕。

    龙屠把怀里的灰灰叫过来，灰灰乖乖站在他脚边，收起气息，低着脑袋，像一只大号的乖狗。龙屠指了指灰灰：“你也看到了，我的御兽也是从崽子养起来的。它跟着我，从青铜初期到现在白银初期，用了不到十天。”

    母鼠的目光在灰灰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是在评估什么。

    龙屠又说：“你剩下两只崽，粮食就够了。以后不用天天出去冒险找食，能养得更好。我带走的那只，将来如果还活着，也许还能回来看你。”

    母鼠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慢慢退开，把树洞口让了出来。但它没有走远，站在三步外看着龙屠。

    龙屠伸手进树洞，把最角落里那只最小的幼崽捧出来。幼崽在他掌心里缩成一团，金色的眼睛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