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楚家早就做好一切准备迎接这个新生命了。依照莫怀远的推断，莫言可能在年底也就是过年前诞下孩子。

    可人算还是不如天算啊，十一月中旬的某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莫言被一阵阵疼痛惊醒。一向眠浅的楚凌云在莫言的第一声轻哼时就翻坐起来，紧张地问：“言儿，怎么了，不舒服么？”

    莫言深呼吸了一口气，悠悠地说：“孩子可能要提前出生了。”

    “茯苓，快去请三小姐！”楚凌云朝门外大吼一声，吓得不知哪个丫鬟手中的铜盆掉到地上发出哐噹一声巨响。

    楚家的一贯有条不紊成功地被楚大爷的这一吼弄得鸡飞狗跳。准备热水的准备热水，准备婴儿襁褓的准备婴儿襁褓，准备汤药的准备汤药……

    楚凌云在众人劝说无果后依然岿然不动地端坐在床头，紧握着莫言的手。凌然有了上次给大嫂和二嫂接生的经验处理起来很是自如，倒是送热水进来的丫鬟们被楚大爷吓得不轻。

    楚家其它的人也闻讯而来，统统聚集在观云台的暖阁里。路管家更是急得团团转，口里还不停地念叨各路神仙保佑。大家的心都是一样紧张的，毕竟莫言上次生产差点死掉的阴影还在众人的心里。不过大家估计楚老大承受得更多，也一并替楚老大担心着。

    莫言的意志力还是很强大的，虽然痛，但并没有大喊大叫。她知道生产最忌讳的就是大喊大叫流失体力，只是在疼痛难忍的时候她才紧紧咬住下唇。楚凌云趴在床头，焦急地劝道：“言儿乖，要实在是疼就咬我啊，千万别伤害自己。”

    莫言正疼得厉害，张嘴往伸过来的楚凌云的手臂用力咬下去。楚凌云倒是不觉得有多疼，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莫言身上了。本来莫言怀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担心会不会和上次生孩子一样危险，这个问题他也问了莫怀远无数次，在莫怀远一次又一次的保证中他才稍稍安心。可明明离预产期还有大半个月，怎么就突然要生了呢，要是生产不顺利会怎么样，他想都不敢想。脑子里都是莫言浑身是血死去的样子，让他特别害怕。

    楚凌然看着自己老哥紧张得满头大汗的样子表示同情，大哥本就有很重的心里负担，如今又亲眼见到大嫂生孩子的艰辛恐怕不好过吧。

    虽然知道安慰起不到什么作用，她还是做了，“大哥，大嫂现在还在阵痛阶段，离生孩子还有一段呢。你也别着急啊，我测了的孩子能顺利生产。”

    不过很显然现在的楚凌云什么也听不进去，除非他亲眼见到莫言顺利生出孩子。

    终于，在第一缕晨光穿过窗户的时候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等在暖阁的众人激动地冲到莫言的产房前，等待着好消息。

    奶妈手脚麻利地给孩子穿好衣服，莫言也在丫鬟们的帮助下清理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楚凌云自始至终呆坐在床边，楚凌然好笑地摇头，让下人收拾好了都出去。

    “凌云，你还好吗？”莫言注意到了楚凌云的不妥。

    “凌云，凌云？”莫言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楚凌云如梦初醒，起身重新坐到床头把莫言紧紧抱在怀里。喃喃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莫言感觉温热的液体沿着她的脖子往里流，他竟然哭了？！

    轻拍着他的后背，莫言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儿的么。孩子也很健康啊，是个女儿呢。”

    “以后再也不生孩子了。”半晌楚凌云像起誓般说了这么一句。

    “嗯，不生了。”莫言跟着附和。

    “你刚刚说生了个什么？”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楚凌云才恢复过来，问了一句让莫言崩溃的话。

    莫言翻了个白眼，“敢情您老人家这一早上都在神游太虚？是个女儿。”

    其实这也不能怪楚凌云，他一直担心莫言的安危，又被上次的阴影所困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生了个什么。只是知道莫言顺利生产的那一刻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心中一直重复，言儿没事了，言儿没事了……

    “好，女儿好。”

    莫离回来的时候看见没个人都是喜笑颜开的，觉得很纳闷。“二叔，今天是怎么了个个都这么高兴？”

    “你娘给你生了个妹妹，高兴吗？”楚凌霄笑着逗他，他总想着要个妹妹如今也算如愿了。

    可莫离一句话也不说就往他娘的房间冲，楚凌霄在背后叫着：“你妹妹在奶娘那里。”

    “娘！”莫离直接冲进了爹娘的房间，看见自家老爹抱着娘亲在说着什么，这才放下心来。刚才二叔告诉自己娘亲生了个妹妹，他第一反应就是娘不会有事吧，要是跟当年生自己一样可怎么好。

    “离儿，你回来了？”莫言从楚凌云怀里抬起头。

    “娘，你还好吧？”莫离缓缓走到床前，不肯定地问，因为老爹那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莫言微微一笑，“我很好啊，你去看了妹妹没有？”

    莫离摇头，他担心着娘，哪里还想着妹妹啊。“我等下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