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可能掩人耳目,早晚会被朝廷发现,那时候柳将军纵使千万张嘴恐怕也解释不清了,还请小将军三思。”
柳长洲看过来,分明睡眠不足,却有一身正压在:“这种道理没人不懂。”他顿了顿,接着道:“沙前辈也该明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某些时候,朝廷的存在对于戍边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掣肘。皇帝永远无法得知边关最真实的情况,在来江北大营之前,我绕道去了趟东海营……这么说吧,如果我是一个对大庆国土觊觎已久的敌手,我选择入侵的第一个途径,就是兵临东海。”
韩晓上身前倾,带的椅子腿与地面擦出了一阵不太悦耳的声响:“樗里将军也曾经说过,在大庆版图上,最薄弱的防线不是西南北,陆地之上都有山川丘陵足以抵挡一时,唯独东海,毫无屏障,任何战船的到来都足以捅破大庆的东部防线。车马不及,没有巡防队,到时候真等到敌寇打到家门口不成?”
方秉笔摸了摸下巴,说:“确实,大庆水师一直是兵部的短板,一方面是因为军备着实落后,一方面是海上还未曾有过战事。大庆水师只在南下削藩平内乱的时候出过一次场,就那一次也是饮恨而还。兵部的东海营似乎只有一个用途,就是做样子,和江北大营、江南大营一样,纯粹求个对等罢了,就是一种摆设,眼下看来,这种摆设还挺丑。”
柳长洲长长的舒了口气,掀起眼皮看向远方,盖棺定论道:“东海营我是一定要成立的,并且朝廷不能插手,它会打乱我所有的部署。东海营存在一日,就要保东海之上一日无波。”
沙行情绪激动的拍了拍椅子扶手,有了某种呕心沥血的味道:“将从何而来?兵从何而来?饷从何而来?军备从何而来?小将军说得倒轻巧!”
柳长洲眼尾上挑,十分轻狂的说道:“我日他先人的,真就不信还有能被尿憋死的人,高手在民间,只是欠找,总有骁海上作业的人。从江北大营里分出一万人去习海战,银子的事也总会有办法。”
沙行喉咙叽里咕噜响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再说也没什么益处,这种风霜何惧的傲气,大概就是青年人身上最独特的标志。
柳长洲又说道:“哎,寒石山上……那是个什么奇葩?”
沙行顺水推舟的跟着转移了话题:“饶是老夫守边多年,对这种透明的花也是前所未见。寒石山是个荒山,寸草不生,高鸟不过,连泡鸟屎都费找,就更别提什么花花草草了。”
韩晓跟着道:“或许是一种机缘巧合也未可知?”
柳长洲用手撑着下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但愿吧。哎,秉笔,玄歌和瞻老头他们人现到哪里了?”结果他看见方秉笔眼珠子乱转,垂在身侧的手似乎有些痉挛,小拇指十分娘炮的翘出来指着什么东西。仿佛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又嘴角歪斜,最后……他十分傻逼的撅了撅自己嘴唇。
柳长洲脸“腾”一下就红了,他脸皮向来厚不假,但头一次做一个在编制内的上级,尤其手下还是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前辈,一夜放纵的痕迹多少显得不太端庄,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颈侧还有些微末的疼。
这种类似于被长辈捉奸的即视感太强,导致他连个借口都没好好找一个,随口说:“太操蛋了,早上起床忘了尿。”起身就走了。
方秉笔留下来善后,结果他这一善后简直不如不善,他给了个更叫人蛋疼的解释:“哈哈……他那个什么……不大扛冻……”
沙行、韩晓:“……”
柳长洲一路奔回将军帐,难以想象陆含章居然还在被子里没起来。他想起仅有的一次喊这人起床的经历,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谢一桐的毛病传染给了他,还是谢一桐耳濡目染从他这里学走了坏毛病。
他不抱任何希望的有气无力道:“起床了,起床了。”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而后十分可耻地将被子往上拉了一截,完全盖过了头。被子下的人一大早上那鼻音十分性感,不过话的内容却十分……不要脸。
“嗯……要柳将军亲亲才能起来。”
柳长洲刚喝到一半的茶水猛地呛在嗓子眼里,叫他咳了个天翻地覆,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他无语的走过去,竟然真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取过陆含章的衣服,体贴的在暖炉上捂了一会儿给捂热,才把他拉起来。
陆含章跟一堆烂骨头一样把下巴卡在他的肩膀上防止自己再度滑下去,迷迷糊糊道:“说了送你礼物了,在桌子上,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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