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天过后的事情了。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亚飞。
亚飞一把扑到张正身上,“张正,你可算是醒了!”
张正急忙开口,却发现声音沙哑地厉害,“罗森…他怎么样了?”
亚飞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将黑糊糊的一碗药往张正嘴里送,“张正,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们可担心你了,又是发烧又是什么肠胃不舒服的,可吓死我了。”
张正知道亚飞不想说,默默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涩涩的苦味却抵不过心里的刺痛之感。像是无数根麻绳在捆绑着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药也喝完了,我想出去走走。”张正身处的地方还是之前的医院,亚飞不说,他也总会有办法知道。
“哎,张正,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不能乱动!你得好好躺着!”亚飞一把挡住门不让张正出去。
张正垂下眼帘,低声问道,“罗森是不是离开上海了?”
亚飞低着头不作答,张正已经预料到了,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亚飞,就让我出去看看吧。”
僵持了一会儿,亚飞还是让开了一条道,张正走进罗森之前的病房,果然,空无一人,干净得像是要抹去罗森的任何痕迹。
张正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悲伤?难过?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感觉喷涌而上,所有的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留下的只有存在脑子里的记忆。
张正的脑子此刻十分地清醒,但看着眼前空白的一切,却有些怀疑这场梦的真实性了。
“走吧。”张正最后说道,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什么也没问,亚飞很担心,紧紧跟在张正的身后。
“罗森,他,他……”亚飞不知道该怎么说,斟酌了一番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吧,静静地跟在张正的身后。
办完出院手续,刚出医院,熙熙攘攘的大街热热闹闹,不绝于缕的叫嚷声依旧那么熟悉。只是,没有罗森的城市,再热闹,也都是别人的。
“卖报啦,卖报啦!”
“来一份!”
“也给我来一份!”
“好嘞!”
张正也想上前要一份,刚跨开脚步就被亚飞拉出去好远,“张正,我们回家吧!”
没走两步,就听见身边的人津津乐道地谈论着,大老远地,“罗森”,“沈冰”这样敏感的字眼就蹦进脑海,张正立刻停在原地,亚飞怎么拽也拽不动。
下一秒,张正上前一把抢过报纸,版面最大的几个字几乎让张正窒息,“罗森沈冰订婚,禁断之恋实则虚假”。还真是好标题!张正指甲快要扣进了肉里,攥着报纸的手有些颤抖。
“张正……”亚飞轻声唤了他一声,扯了扯他的衣角,没反应,然后一把抢过报纸扔掉,“张正,报纸上写的都是假的!你,你别信!”
“走吧。”张正望向亚飞,眼里如一潭死水。
谁知没走两步,一个鸡蛋便扔了过来,正正地砸在张正的脑门,“你就是那喜欢男人的变态啊!”丑陋不堪的言语钻入耳朵,到最后,张正彻底淹没在无尽地指责,啐骂声当中,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喜欢男人,尽管报纸上已经说的明明白白,可总是会有那么一些人不相信,对他们而言,这简直是社会的败类,比杀人恶魔还要可怕。
眼看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臭鸡蛋,烂青菜,脏水,应有尽有,全往张正身上扔去,张正已经麻木不已,木然地承受着所有的辱骂,其实他心里也在告诉着自己,他就是个变态,任凭围成一圈的人对他们肆意地丢垃圾,谩骂,这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成了一种解脱。
亚飞挡在张正的前面,也狼狈不堪,瞧见张正的额头竟有微微的血迹,亚飞大喊一声,“张正,快跑!”
亚飞拉着张正冲出人群,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双腿,直至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两人才停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靠着小巷子的墙喘气休息。
亚飞看向张正的时候,张正英俊硬朗的脸庞此刻显得十分地模糊,头顶上挂着枯草残叶,鸡蛋的流质从额角滑到下巴,他轻轻地靠在墙上,露出的惨白笑容让亚飞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自她认识张正的那一刻起,眼前这个男人骄傲,善良,正义,何尝有过这样的颓废。她想起之前一不小心说的一句话,没想到还真一语成谶了,亚飞真后悔自己当初嘴快。她想不通,张正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可经历了这些事之后,亚飞是彻底死心了,其实自己爱张正的程度,远不及罗森对张正的爱。
“张正……”
“呵,呵,我就是一变态。”
“不,你不是。”对上亚飞真诚的眼神,张正有些晃眼,站起身时头一阵眩晕,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走吧。”
踏着零零碎碎的石头路,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跑了那么远,这个城市那么大,此时却是连自己的容身之处都没有了。
罗家也算是上海滩的名门望家,一家都在国外经商,在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