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终于结束,经过不定期抽查和最终考核,最后留下的练习生只有二十多个。程忆玫略微估算了一下,她的年龄还算偏大的,最大的一个也不过16岁。
回到家里,距离高中开学不过只剩下三天的时间。翟晋远给了她一张第一中学的录取通知书,程忆玫简直难以置信:“我的成绩,怎么会考中第一中学?”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翟晋远说,“你的基础太弱,我会给你请一个辅导老师,每天辅导两个小时。”
程忆玫把那张录取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那样,不是造假吗?”
翟晋远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把一份合同书放到桌上,“要跟v.r.签约,文化课占据很重要的比例。我们要培养的是优质偶像,是能为粉丝做榜样的人。考虑好要不要签,签了就是十年。”
十年。
她今年十五岁,十年后就是二十五岁。那么漫长的一段时间,如果能一直在翟晋远这里赖吃赖喝,让他给自己吹头发,好像也很不错。
程忆玫从笔盒里拿出一支圆珠笔,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整个半年,程忆玫都在一种很忙碌的状态下度过。白天上课,晚上辅导班,周末进行表演培训,有时候坐在椅子上也能睡着。好在她只是基础薄而不是脑袋笨,除了数学,其他课程基本都能赶上同班同学。
寒假来临,她再次住进蓝楼,进行高强度训练。这次显然不比上次,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每周都要称体重、进行镜头测试……翟晋远给她的规划是演员,所以她这次训练的重点不在舞蹈,而是表演,但其他科目也不能落下。
表演老师很严厉,程忆玫甚至觉得他有点变态,眼泪掉下来的时间要精确到某句话的某个字,她差点被逼疯了。
某日,程忆玫在向陆璇抱怨老师的惨无人道时,被叫到办公室。她以为自己刚才的话被老师听见了,心里一个劲地打鼓。
但老师并没有批评她,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程忆玫,你将来想做什么呢?”
那一瞬间,翟晋远的面容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回答:“我要做演员,做v.r.最红的演员。”
“既然你想做演员,那么……”老师停顿了一下,笑了笑,“程忆玫,你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表演天赋极佳,但个性过于散漫,或者说叛逆,这既是你的特点,也是你的弱点。”
叛逆?程忆玫在心里嘀咕,她在训练班一直表现得很乖啊,哪有叛逆?
“表演要放更要收,老师希望你能够多领悟多体验,让自己收放自如,把个性与艺术完美结合,赋予表演以灵魂。”
彼时的程忆玫刚接触表演,对老师的话似懂非懂。后来她才明白,赋予表演灵魂是一件她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努力的事情。
过年的前一天,练习班终于放假了。
翟晋远接到程忆玫回家,直接把车开往机场:“同同要回来了,今天下午的飞机。”
那个磨人的小孩……程忆玫想想就头疼。
“跟我们回家过年吧。”翟晋远说。
程忆玫愣了一下,点头,反正她也没地方去。
“大哥,玫姐姐!”翟晋同朝着两人飞奔而来,一下抱住程忆玫的腰。
程忆玫差点被他撞倒,没好气地推开他:“你的行李呢?”
翟晋同拍了拍背后的书包:“我爸说家里什么都有,让我空手回来,所以我只带了老师的课程作业,都在电脑里呢。”
“好了,”翟晋远接过弟弟的书包,“上车吧,我们回家。”
翟晋同拉着程忆玫坐后座,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玫姐姐,你是不是跟我们一起过年?”
“嗯。”
“玫姐姐,你训练结束了吗?我哥有没有跟你签约?”
“嗯。”
“玫姐姐,我那个同学周南,他有照顾你吗?”
“嗯。”
“玫姐姐,外面下雨了,我看了天气预报,好像今天有雪呢。”
“玫姐姐……”
程忆玫闭目养神,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又一声。翟晋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打断弟弟连绵不绝的问话:“同同,你给爸爸准备新年礼物了吗?”
“当然,还有哥哥你的,还有玫姐姐的。”
翟晋同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但程忆玫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衬着她微皱的眉头。
“同同,”翟晋远把外套向后递去,“给玫姐姐盖上。”
车子里不是开了暖气吗?但翟晋同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把外套盖在玫姐姐身上。
程忆玫醒来时,车子刚停在翟宅门口。黑色大门显得庄严而肃穆,慢慢地向后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寒风阵阵,戴着深棕色围巾的翟永昌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一向严肃的脸庞此时也带上微微的笑容。
“dady!”翟晋同把头伸出车外,欢快地摇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