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随口喊喊,但是那个人的确在我说出那一句救命的时候原本有些散漫的视线立刻集中在我身上。“求指导!跪求!”明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但我还是任由我自己这么做了。
仅仅是接触到他的目光,我就产生了一种这个人一定能帮我的莫名信任感。
“怎么了?”他侧了侧脸,似乎要避开我的视线,又似乎是在寻找我如此烦恼的原因。
我指了指习题册,有些无奈。“其实没什么啦,只是我不怎么会这些题…”原本只是回答他就算,却没想到这个人在看到那些习题的时候眼睛里忽的闪起一道光。
“透子对这些感兴趣?”
“也不是什么感兴趣不感兴趣的,而是不得不做的任务啦。”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发,那个人却已经将视线完全凝固在那些我看着完全弄不太明白的题目上。
“这个的话……唔…”他一边和我说着,竟然认真的看着题目,和我讲解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看着我,而是用那种十二分专注的目光看着其他事物,并且表现出显而易见的兴趣。
而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不光是心跳,连同呼吸都要停止,但这个人却无从注意,而是闭着眼毫无自觉的将头搁在我颈侧,用带着某种略兴奋的语调和我说着什么解开题目的几何数字的话题。
这个人果然很可恶是不是?
让我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这么看着他攻城掠池,毫无反驳之力。
但是现在或许是个反将一局的机会。
不等他回头问我有没有听明白,我抢先一步夺过主动权。“那什么…n君很喜欢数学一类的东西?”其实他不回答我也已经看出来答案,只是想着把这种令我窘迫的局面甩开而强烈的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回答而已。
“啊,很喜欢。独特而多变的公式能够清晰的将世界分析解明而且拥有自己的一套定理,而在这其中如果加入一定的变量的话,代表世界的公式又会发生其妙的变化。能够以简单的数学公式来解明世界的公式,不是很棒吗?”他完全没有改变姿势,即便这样会让他显得有点形态扭曲或者增加身体疲劳,他也没有改变过姿势。仅仅是合着双眼,将头搁在我颈间,用着某种兴奋的调子迅速的说着那些话。
语速很快,几乎让本来就听不明白的我弄得更加不明白。
“…………啊哈,我完全不觉得这些我弄得懵懵懂懂的公式有什么值得说好厉害的,倒不如说从你口中说出的这个理论有种说不清楚的好厉害的感觉。”这句话是实话,而且是大实话。
和他接触仅仅一天左右,除了发觉这个人会对我的一切提议用好来回答之外,现在又再度发现,这个人喜欢那些什么数字几何啊,公式一类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牵扯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说的话不单纯是有些…多,而且语速还很快。
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再深究什么,我干脆的换了一个话题。“话说那个时候…我是说在摩天轮上面发生的事情,谢谢你了。”他们都说如果不是小姐你的男朋友反应快,说不定你就要掉下来出什么事故了。
而他之前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那些重要吗?
答案显而易见。
“要不是n君反应快的话,我说不定就有危险了。”这也是实话,只是真实的成分究竟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那个人终于肯睁开眼,却没有改变姿势,依旧维持着半弯着腰将头搁在我肩膀上的动作,只是将头偏过来看着我而已。“没关系,而且那个时候……嗯,而且也多亏了精灵。”
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用全部的力气挥到对方脸上的巴掌声,应该是有多响亮?
我刚刚才知道答案。
“我……”我开口说了一个字,却再也不知道要接怎么样下去。
为什么会动手打他,为什么会这样激动,能够回答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一个也找不到,于是连道歉的理由也没有,我只能怔怔的看着他被我推开,并且打得偏到一边的脸。
他转过头,即便脸上红了一大块,他也没有用手去捂或者露出疼痛的神情,仅仅是带着平静甚至有些冰冷的目光看着我,说:“透子,你看不见精灵吗?”
我甚至无法控制我自己,只知道我自己听到这句话刷的一下站起来,扬起手想要再一次把刚才的动作重新演绎一遍。
然而手扬到半空终究没能挥下去。
他仅仅是看着我,就这样看着我,没有想要去阻拦我的动作,甚至没有躲开的欲望。
我颤抖着嘴唇将手放了下来,只是不甘认输的瞪着他。
“这种行为……”他看着我喃喃的说道,而后声音变得肯定而清晰。“是所谓的反驳…?啊,人的感情是通过这里,”他伸手用食指敲了敲头部,“通过这里所产生一系列刺激而形成的。要形成一定能够做出相对反应的刺激,需要做出大脑做出各方面的判断。而这种反应则是下意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行为,例如世界观价值观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