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大多数员工都在加班，美化文案，或整合项目资料，都不想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而被辞职。第二天上午，也是一样的忙碌，我和员工在七点半的时候就到了公司，打扫卫生，让玻璃干净无尘、地板晶莹剔透，好迎接大人物的到来。

    “喂，你知道董事是个怎么样的人吗？”员工们在窃窃私语。

    “知道啊，听说是个喜欢喝酒吃肉的老色鬼，一把年纪了，还专门喜欢挑年轻的短发姑娘下手。我还听说，几年前他曾经把一个姑娘玩死了，当时媒体还报道了一会，可谁知，没多久媒体又纷纷否认，说是登错了人，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小沈，你别胡说，我可是听说啊，咱们的董事是个年轻的帅小伙，子承父业，一表人才，品格也好，从来不拈花惹草，好像有许多貌美的模特都在追求他，他可一个也看不上，还说她们太轻浮，不适合好好过日子。”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见这谈话场面热闹，也忍不住凑上来想发表几句高见，“对对，你这个版本我也听说过。不过我还知道，他妈妈好像跟咱们市长纠缠不清，街坊里经常传出来特别污的消息。哎呦，你瞧你，多标致，说不定等董事来了，看上你了，你就可以鲤鱼跳龙门麻雀变凤凰了！”

    我懒得去制止她们，反正我这个组长也是别人给的，不是靠真本事换的，没有威信极不服众。还是在小蝶身边最舒心，现在我觉得，就算全世界只剩下我和她，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干什么呢？”我坐在小蝶身边，小蝶正在低头摆弄手机。

    “我在找求职的消息呢，你不是说，想换个城市吗。”

    “你想去哪个城市？”

    “我呀，本来是想去苏州的，可苏州的房子又太贵，我把这事跟白姐姐说了，姐姐让我去东北的一个山城，她说山城很漂亮，物价也不高，在那里，我们应该可以生活得很好。”

    “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等到这个冬天飘过雪，来年开春，我们就动身。”

    “好，等冬天飘过雪，一言为定。”

    根据通知，董事会在10点到来，可现在都10点半了，别说董事，连经理的那颗光头都没看见。一会，有个涂了三层遮瑕霜的秘书穿着红色外套从三楼下来，高跟鞋哒哒响，像头漂亮的小红驴。

    “董事不来了，你们这些人，正常工作，闪小亮，你干嘛呢，没听见我说话吗，不要等了，工作。”

    我做什么了？我不正在工作吗？小蝶对她吐吐舌头算是为我打抱不平了。中午吃过饭，小蝶有些不舒服。

    “小亮，我肚子痛，我就先回家了，反正我在这基本也不会做什么。”

    “要不要紧？”

    “没事的，可能吃坏肚子了。”

    “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这么大的人，又走不丢，正好我回家好好准备晚饭。何况现在公司挺忙的不是吗？”

    “那好吧，慢点啊。”

    下午天气阴沉，空气里弥漫着雨的味道。四点左右，房间变得明亮一些，原来是经理的光头出现在了第二层。

    “各位，各位，看着我，”经理的声音像丧钟，“董事长马上过来视察，你们要好好表现，不要给我丢脸。闪小亮和伊蝶，你们要好好组织。”

    我走上去，“经理，正想跟您说，伊蝶生病了，先回家了，因为找不到您和您的秘书，所以没来及打请假条。”

    窗外乌云聚在一起，太阳不知道踪影，经理的脸突然狰狞得跟电母一个样，“你他妈说什么？伊蝶请假走了？你再给我说一遍，闪小亮，你们胆子太大了，没经过我同意，就敢擅自离开！谁借给你们这么大胆子？”窗外还没打雷，屋里倒是隆隆作响。经理顺手拿起旁边的文稿，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旁边的小职员吓得脸色发青，心想幸好他手边的不是电脑。

    我低着头，一语不吭，我一个组长，当然也有批准请假的权利，平时也都是这么做的，也不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听说肾虚的人比较容易发火，也听说肾虚的人容易头发掉光。

    公司不靠谱，经理不靠谱，董事长也不靠谱。下午说来的董事长，人又没来。员工忙活一天，却没等来正主，脾气不好的已经以董事长的娘为圆心、亲戚为半径开骂了。

    后天就是中秋，明月已经基本无缺，路边的野菊也全都盛开。晚上回家，月凉如水，一进门，便看见小蝶准备好的丰盛晚餐，花好月圆，饭菜飘香。如果，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可快乐从来不会长久，留恋着不走的叫做苦难。此情可待成追忆，当时却只以为是寻常而已。当秋天悄然过去，凛冬将至，漫无边际的雪，是无法弥补的空白。

    第二天的中午，我和小蝶依旧在快餐店吃饭。一阵骚动，人群的视线被新进来的一批人吸引。首先进来的是我的经理，我能在千军万马中一眼认出他来，因为他非常有特点的光头是不会让我认错的。经理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纵横交错的鱼尾纹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他推开门，恭敬站在一旁，然后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