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还有梁悦,你们两个拖了我这么长时间。”
“老家的房子我前些年找人装过,刚好能住,他们今年一早就回去了,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先到省城,然后转车回平江。”菩提说。
“怎么不提前买火车票?”如果他没记错,平江是有火车站的。
菩提翻了个白眼,“现在这个点儿哪还有火车票。”
今天是大年二十七,明天都二十八了。
“得好长时间吧?”陈光问。
“明天上午九点的票,转个车,下午估计就能到家了。”
菩提找到衣服出卧室,陈光就亦步亦趋的跟着。
“我送你啊。”
“让伯伯送就行了,你在家老老实实带着,哪里都不许去。”菩提转头狠狠地瞪着他。
“那我多无聊。”陈光避过她的视线,去看天花板。
菩提转身就走,嘴上不停,“那就挑着点儿人,虽然是假期,可多少人盯着你呢。”
送给陈爸陈妈的礼物一早就挑好了,给爸妈的东西也都提早寄回,菩提洗过澡收拾了要带走的衣物用品,两人在家里随便吃了点儿路上买回来的东西,瞅准时间就向陈家出发了。
陈家武馆和菩提的学校距离不远,但也不近,她当初能被梁悦撺掇着找到这里也纯属偶然。
那还是在学校的迎新晚会上,一个大四的学长为了耍帅跳出来打了一组长拳,博得掌声一片。梁悦当时站在台下觉得人家这套拳打得十分漂亮,就跑去后台堵人,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三份宵夜给舍友,一份地址第二天拉着菩提去拜师学艺。
第二天刚好是周六,阳光明媚,灿烂迷人,梁悦一大早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出发。可惜两人还没走出校门口,倒霉催的梁同学就被导师叫走,剩下菩提一个人。
她本来不想去,可觉得自己周末在学校也没啥事儿,就按照纸上的地址摸着地方找过去了。陈家武馆当时还在陈家老宅,后来陈光有了钱给陈爸另置了一块地方,才搬走的。当时的她站在陈家老宅的门口,听着院子里的哼哈声,竟然有些心颤。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菩提领着包站在门口一时没有动作。
刚刚进入电影学院的她继承了高中时的懒散性格,除了宿舍的三个人要每日打照面,就算是班里的同学她都不太熟悉。
院子里的训练声整齐而又响亮,她觉得好玩,就坐在门槛上静静聆听,就好想听风声、海声、下雨声,无聊的人总能给自己找到各种各样的乐趣。而那天的天气实在是好,她坐着坐着有些困,然后脑袋一低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响起开门声,再然后是一个清亮好听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
那是叶菩提和陈光的初次相遇,十五岁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训练服,眼神清澈、眉目如画,柔软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时的他对整个世界报有巨大的期望,就算看到坐在家门口的陌生人问的也是“你在想什么”,而不是“你是谁”。
“想什么呢?”陈光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问。
菩提笑着摇头,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去敲门。
“别敲了,都不在家。”陈光说着,把手里钥匙扔给她,“这时间应该在前院胡同口看下棋呢。”
“那我们不是来早了?”菩提有些惊讶。
“说的跟你第一次上门一样。”陈光撇嘴,拿过她手里的钥匙,开门进去。
菩提选择性失聪,也跟着进去,陈家的院子还是她从前来过的模样,除了院角的那树金银花好像又大了些,一切都没有变化。
“陈爸不是想扯个葡萄藤么?怎么还没动手。”菩提问。
陈光把菩提的行李拿进自己房间,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棵树上,也没注意。
“我妈嫌夏天蚊子太多,不让弄。”陈光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去开正房的门,随口解释。
陈妈小毛病很多,讨厌蚊子,不喜欢蛇虫鼠蚁,不吃辣。这些说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可她就是能把这些琐碎的小事儿变成天大的毛病,然后抓着陈爸教育个不停。往往这个时候,陈爸会安安静静的坐在房檐下晒太阳、听录音机,或者在院子里练功,有时候陈光都觉得他爸真不容易。
“那也是你们俩愿意惯着。”菩提嘟囔了一句,陈光没听清,也没在意。
小说家喜欢用时光飞逝、白驹过隙描述那些飞快流逝的时光,好莱坞电影总能把主角努力时的场景转换成快速蒙太奇。而现实是,她一天天的过,一年年的过,这栋小院子却始终没有什么变化。站在陈家的门口,菩提恍然生出一种身在此山中的感觉。
“你不进来,在门口杵着干啥呢?”陈光从客厅里探出头来问。
“怀念曾经的时光。”菩提笑。
陈光不屑:“你那时候简直笨死了,一个下劈我就教了半个月,真不知道老头怎么想的,要收你进来。”
“我死缠烂打嘛。”菩提开心地说。
这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