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无聊逛个淘宝,都能买回十几双小鞋子。
菩提心中纠结这点儿,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躺在床上问他,他本来在给她剪指甲,听到这话,脸一红,怎么都不肯说。
“说嘛说嘛,我保证不笑你。”菩提摇他,直觉跟他的两个表妹有关。
“你说的哦?”他怀疑。
“我说的。”菩提三指向天,做指天发誓状。
“我有点儿不信你,还是不说了。”他叹了口气放下指甲刀,菩提赶紧去拉他,“说啦说啦,你不说人家睡不着啊?”
“然后呢?”他转头看她,某人立刻从善如流道,“睡不着就休息不好,休息不好就没有精力吃东西,吃不下东西就会越来越脆弱,越脆弱就越没有精力……”
她饶了一个长长的弯,他叹了口气,躺好后,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很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大小姑姑还在京城,又工作繁忙,母亲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儿就把两个表妹接到家里跟我养在一块儿……”
“然后你知道的,男孩儿和女孩儿的玩具总是不一样的。我在练拳的时候,她们在玩儿布偶娃娃;我在打沙包的时候,她们在玩儿芭比娃娃;后来我都能自己带队了,她们还在娃娃坑里没有跳出来,我那时候特别好奇,想那些娃娃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就趁她们不在家的时候去拿摆在柜子的娃娃研究。”
“拆掉胳膊,卸掉腿,两个娃娃一分钟不到就被我拆得七零八落……”
“然后呢,然后呢?”菩提眼睛大睁,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然后自然是惩罚了,除了当天晚上不能吃饭,之后一个月,他每日里凭空多了一个小时的训练量。
从那以后他对洋娃娃这种事物,简直深恶痛绝,直到高一有一天。那天,陈爸感冒,就由他带队,领着师弟师妹们去青年宫表演。
“我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我一开门看到有人坐在我家门前睡觉……”
房间昏暗,陈光醒来的时候她还在沉睡,小小的身体蜷成一个球,他甚至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明明是很疲惫的,但这一觉睡得太过舒服,他醒来后竟再也睡不着,被窝里温度适宜,睡不着也不着急起来,就这么抱着她发呆。
目光所见是她头顶的发旋,她有一头柔顺又漂亮的头发,犹记初见,她长发披肩,有个单薄又纤细的背影。他自小被人说漂亮,两位姑姑也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他当时只看背影就觉得这一定也是个美人。
然后呢,他唤她,回过头来的却是张小巧而稚嫩的面孔,她看上去跟他同龄,眉头微皱小嘴微张的样子可爱是可爱,倒也没有特别美丽。
她好像刚刚睡醒,目光最初映到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鞋子,再之后她抬头,那双本来迷茫的眼睛瞬间睁大,一双浅棕色的眸子竟然比天光还要耀眼。好像两个表妹手里的洋娃娃,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她从前只留长发的,好像是因为叶妈交代。后来参加工作有了选择的权利,也为了节省时间,就剪成了短发,刚好披肩的那种。不过去年太忙,加上今年有了宝宝,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过理发店,这头发竟然越长越长。
不知道盘起来,带上白纱会怎么样。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被客厅传来的走动声吵醒,天光越来越亮,他估算了下大概时间,穿衣出门。
客厅里窗帘大开,远处能看到鸭蛋青色的天空,岳母大人穿着一件薄衫坐在客厅里泡茶,她手法漂亮娴熟,看他出来就招手让他过去喝茶。
藤制的凉垫现在坐是有些凉的,但那丝丝凉意让人在晨起的清晨有了几分清醒。陈光在她对面坐下,刚好看到碧绿色的茶汤倒进透明的长玻璃杯中。
叶妈把杯子推给他,从始至终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他微笑道谢,叶妈就伸手拿过自己的杯子,没有理他。陈光吃了个闭门羹,尴尬的伸手去摸杯子,岳母对自己的那份不满他是能感觉出来的,但那不满太过微妙,他有些捉摸不透。
“我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别说茶叶,就连烧壶水都要精打细算半天。”叶妈把杯子凑在鼻尖深嗅了一下说道,“老家孩子多,我十四岁辍学贴补家用,十七那年,有茶场到老家招人,我就报名去了,一待就是五六年。”
“也是在那儿,我学会了采茶、制茶,还有泡茶。”叶妈说,“妞她爸最喜欢我泡的茶。”
茶场工时长,又累,很少有休息时间。二十岁那年,叶妈升任大组长,还涨了工资,心里特别开心,就拿出攒到的一小笔钱想要出去玩儿。
当时西安正在进行一项举世瞩目的大工程,不作他想,她买了张前往西安的火车票。
考古的发掘工作异常枯燥,但许是好奇心作祟,她在西安五天,有三天是守在警戒线外看人挖土。
里面有人挖土,外面就有人对着土下面的历史侃侃而谈,叶妈初中都没有毕业,自然听不出真假,但那人讲故事水准极高,寥寥几句就哄得众人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