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霜的手被甩开后没有退却,而是绕到段凭风面前挡住了他的路,“段凭风,你可要想清楚了,悲剑门是江湖统帅,你今日赶尽杀绝,日后会难以立足。”
“我从未把江湖放在眼里。”段凭风身形高大,拦在他面前的默霜显得分外娇小,“秦默霜,再拦着我,我便杀了你。”
默霜浑身一震,她猛然记起昨夜南戈的话,段凭风想杀她,她情急间却忘了。
见默霜的手慢慢放下来,段凭风向前走去。危难关头,游莫接过弟子递来的“墨衣枪”,纵身来到段凭风面前,“段兄,今日我非要带走你不可。”
段凭风沉默片刻后冷笑道:“这是你我第一次真正交手,我很想见识见识你的墨衣枪。”
游莫的枪法是出了名的快准狠,他的墨衣枪枪头弯曲如蛇,锋利无比,枪身是纯钢所制,重达七十斤。
江湖人只知,游莫一旦出枪,便没有活命的机会,却不知曾几何时,他的枪法是战场上敌人的噩梦。
电光石火间,郭良优哉游哉地走来,身旁是炎光和南宫祥,“不妙不妙,这是要开打了吗?”
“不愧是圣卷宫宫主。”炎光红衣妖娆,看了看横了一地的尸首,猛地抽出围在腰上的血鞭,“我的手越发痒了。”
郭良摇摇头,南宫祥道:“炎光,说好了下来之后不动手。”
在暗处观战的流画见郭良安然无事,莫名松了口气,回想起浮沉的话,看来段凭风果真是个不吃硬的人。
“宫主,差不多了。”郭良摇着羽扇看了看默霜,“不能再杀人了。”
“游莫。”段凭风忽然开口道,“你要帮着宫里那位对付我我无话可说,不过今日起,你我不是朋友。”
说着,段凭风扬手,默霜手中的剑被他吸去握在手里,他毫不犹豫,挥剑将袍袂割断。
武林史记是这么记载这场争斗的结果:紫岩山脚,游莫领着数十弟子,败归。
圣卷宫与悲剑门决裂的消息很快传遍江湖。
悲剑门几百精英不敌段凭风一人,那一战幸存的弟子纷纷站出来道,段凭风杀人如魔。
悲剑门元气大伤,圣卷宫拒绝见客,看似是风平浪静了。
圣卷宫朝圣殿,默霜本该早早收拾行李搬去飞隐殿,可四位殿主说什么都不让她走。陆烈被段凭风派出去做事,现下没人照顾,委实不放心。
段凭风子自打那一战后没怎么开口说过话,总是一个人在屋子里不知干些什么,默霜进去后他总是横眉冷对,“出去。”
默霜心里也是哭笑不得,她才不愿留在这里,若不是顾及南戈的性命,她倒要好好质问段凭风,要杀自己就明着来,何苦要派人暗杀。
三日后殿主来朝圣殿议事,段凭风也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听着。默霜以为他只是摆个冷酷的样子,郭良却道:“宫主,你这么撑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郭良的话刚说完,段凭风“哗”的吐一口鲜血。默霜一惊,上前扶住他,“这是怎么了?你这些天都在自己扛着?”
“让开,我看看。”炎光走上来把默霜拽开,平日里轻浮的他此刻也是一脸严肃。
“是万劫丹发作。”
“万劫丹?”郭良惊愕站起身,“六年前骆坤还给你服了万劫丹?”
默霜站在一边,回想起这个万劫丹。师父说过,此丹药常人服下会死,可武功高深之人武功尽失,终日受病痛折磨。
可看段凭风的样子,不像是这个状况。
郭良却没有疑惑,只是道:“这件事不要传出去,就我们知道即可。”
南宫祥一心系在主子的安危上,“炎光,有法子没。”
“曾经,宫主楚陌也曾服下过此丹,下场是武功尽失,病痛折磨。万劫丹本没有解药,可楚陌宫主却觅得高人破解了此丹药,使得疼痛不再。药方本是存好的,可圣卷宫有过一场大火,烧了很多东西,方子也没了。”
“炎光,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没法子了?”南宫祥扯着嗓子道:“难不成让宫主受累?”
“宫主是服毒长大,体质异于常人,服下丹药后才没有武功尽失,日日受折磨。”郭良幽幽道,“看宫主的样子,似乎这万劫丹压抑了武功的施展,那日一战冲破丹药禁锢,才会这个下场。”
炎光低头思索片刻,猛然想到什么,“我看过那个什么秘方的,处子之血可解除丹药的禁锢。”
一殿人皆是一怔。
所有人先是把目光投向一直没说话的流画,流画一阵尴尬,郭良目光黯淡,“只能靠默霜护法了。”
这里只有流画和默霜两个女子,流画不行,便也只有默霜了。炎光看向默霜,略带暧昧,“左护法,劳你和宫主一同闭关了。”
“啊?”默霜后退一步,“我……我……”
“宫主闭关调养之时用你的血辅助。”炎光斩钉截铁,默霜冷汗连连,要她和段凭风一同闭关,她好像没有活路了吧。
哀切的目光投向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