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郭良继任圣卷宫后,朝圣殿夜夜不熄灯。不知是为何,郭良学着段凭风的作法,将朝圣殿化为禁地,一般人无法来到此处。
段凭风被秦默霜活捉关押在悲剑门的消息已经沸沸扬扬传了几日,四殿殿主除了流画都来找过郭良商量办法救出段凭风。郭良显然是不愿意让圣卷宫牵连进去,只是不在意道:“此事我有分寸,你们不必再说。”
段凭风二度被囚,圣卷宫中除了担忧也有愤恨。对于秦默霜,宫中几乎所有人都立下誓言,见到她必不会留情。
流画也找郭良谈过话,只是郭良上任后对流画的态度变得有些疏远了,不再如同往日那般亲和。郭良手上戴着的紫玉扳指仿佛是一个枷锁,困住了本该逍遥自在的他。
又是一夜不熄灯,郭良像是在等待什么,直到有脚步声靠近。
“你回来了。”郭良摇着扇子,看向推门而入的默霜,一切都如他想象的那般。
“我,是回来求一件东西。”
默霜还如当初离开的时候,素衣一剑,清新脱俗,只是满面染上尘埃,似是有许多难言之苦。
“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要什么便说。”
“迷途花,当初梁常栋给我的,我放在朝圣殿了。”
“可以给你,只是为什么要冒险回来取此物?你不知道现在宫中上下都视你如同仇人?”
默霜垂下眼看着手里的离别剑,“我想救段凭风的人。”
“可你到底还是害了他。”
“我……”默霜憋在心中许久的话无人倾诉,此刻见到郭良,竟然一股脑全道了出来,“我接近段凭风是为了一桩生意,是有目的的,我一直在身边观察他。当我知道他的秘密时我也有想过去告诉我的雇主,算是了了这桩差事。可是……他留住了我,他为了我抛下他的死士,为了我去找解药,因为我被活捉。这是我的错,当我不想与他为敌时,却……”
郭良听着默霜的肺腑之言,不由长叹道:“其实,你做的本也没有错,骆坤的弟子本就是为国做事,你对宫主做什么都不算过分,因为他是前朝余孽。”
“是吗?”默霜忽然掩面,哽咽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做错了呢?”
“因为你心中有了他。”郭良不忍看默霜落泪,转过身去,“我用我的手段查过了,是银翼卫活捉了段凭风,你也是被利用的,只是江湖上传开了,都说你是侠女,段凭风这种魔头就该就地正法。”
“这世道总是人云亦云。”默霜觉得自己有些失礼,连忙调整情绪,“我渴望有一天能功成名就,渴望着师父能因为我而在被人记起,可现在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你会救他吗?”
“我……我不知道。”默霜的声音低如蚊呐。
夜晚的风透过窗户吹在郭良的脸上,他微微眯起双眼,思量了片刻,“迷途花在陆烈的屋子里,你去拿吧。”
“多谢。”
“且慢。”郭良顿了顿,道,“宫主被囚禁在悲剑门的血池,那个地方你可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血池?默霜只知道段凭风被关押在悲剑门的天牢里接受酷刑,听到郭良的话发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从未听说过血池,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重塑魔人。”
“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北茫城城主不是普通人,那里遗留着神族的力量,城主意欲叛乱,能够对抗北茫城叛乱的只有魔人。魔,早已绝于人世,但可以塑造,霍玄希望用宫主这个武学奇才再加上神物迷途花重塑魔人。”
默霜不得不佩服郭良的冷静,他说这些事情的手没有办法情感的起伏,这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默霜不由又添了许多错愕与担忧,“你,确定吗?这种事天机殿也可以查得到?”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情报,这些,都是流画告诉我的。”
“流画?”
“你不用再问,若是你对宫主有愧,就该想办法救他。”
默霜的确有愧,但理智也告诉她,段凭风是师父极力压制的余党,他被关押是一件正确的事。救他,有愧与师父和圣上;不救他,他会沦为魔人。
“救宫主的事我们都无能为力,只有你可以。”郭良缓缓道:“浮沉是这件事最直接的领导者,你要从他下手。”
眼前的事情慌乱无章,默霜的心也是七上八下。分别几年,她已经无法明白自己的师兄了。
郭良不再留客,只是叫默霜好好想想,当默霜问起流画的身份时,郭良显然是沉默了一会儿,“她,她和你是一路人。”
默霜惊道:“你是说……”
“不错,她是浮沉的人。”
“那么……”默霜皱了皱眉,“她背叛了浮沉,把一切告诉了你,她会怎样?”
郭良轻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淡然道:“我会保护她,你该想想宫主的事。”
这个世上活得累的不是只有段凭风这种末路英雄,所有在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