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誓旦旦的?”
是啊,信誓旦旦。默霜皱着眉,她何曾想过自己这条路还是要用别人的鲜血铺成,在她还清醒的这一刻,如何下得了手。况且,她一出手,师父的名声算是毁在自己手里了。原本是想让枯海剑重出江湖,是想让世人铭记师父的伟大。
但是,不能回头了,不是吗?杀人又怎么样,恶名就让她背负吧,只要,只要还了段凭风的人情,只要不要拖累更多的人。
只要,对付了北茫城,枯海剑的名誉最终会回来的,师父的名声也会回来的。
手缓慢地靠近枯海剑,就在快拿起剑的那一刻,浮沉把剑收了回去,紧绷着脸道,“算了,看你磨磨蹭蹭的,我来吧。”
浮沉的突然收手,让默霜饱受折磨的心顿时一松。她满怀感激地看去时,浮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竹屋里,走的干脆利落。
琼姨在一旁都看在眼里,所谓旁观者清,她上前拍拍默霜的剑表示安慰,“默霜,我一直以为你会和你师兄走到一起的,可是……唉,若不是被你师父赶走,他也不会和你分开。”
“琼姨,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默霜强笑着,心乱如麻。
琼姨狐疑地看了默霜一眼,“你是装糊涂吗?你师兄从小到大心里只有你一个,他对你的心我一直都看着。你知道当年你师父为何赶走他?绝大部分是因为他反对你师父给你指定的婚事,差点杀了司徒门主。”
默霜垂下眼,想起浮沉的不择手段,想起那些死去的死士,目光黯淡,“琼姨,别说了。”
“好了好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说了。”琼姨大抵也能猜到默霜的心里有了段凭风的影子,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一切还要看缘分。
天黑的时候,默霜坐在木屋的台阶上拖着脑袋,她在等浮沉回来。等待的时候,默霜在想,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坐着发呆了。
浮沉一袭白衣重新回到默霜视线里时,默霜仿佛看见十岁时的那个师兄。十岁时自己也喜欢等着师兄,等着他大汗淋漓的从练功的地方回来,笑着说,默霜,师父今天又夸我了。
“又发呆了。”浮沉走到默霜跟前,见她一脸迷茫地盯着自己,不由拍了拍她的头,将剑还给她,“好了,现在差最后一步,用你的血证明自己主人的身份。”
默霜回过神来,将剑拔出。原本冰寒的利刃一时间变得有些灼热,剑身流转着夺目的红光,像是夕阳的余晖,摄人心魄。而那颗镶嵌在剑柄上的沉云珠从晶莹透亮的颜色转变为血红,默霜想起那被杀的四十九人,虽然知道不该问,可还是问了一句,“你杀了什么人?”
“离这里比较近的是枫城,我去大牢里血洗了一番,你放心,都是大恶之徒,不要有心理负担。”
默霜心中微微一颤,枫城大牢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何况还要潜入大牢不被发现,这些都是要费心的。他明明可以随便找一处地方杀人,可为了不让自己有负担,还是动了心思。
“多谢。”
听到默霜的谢意,浮沉不耐烦地轻哼一声,但心里还是开心的,“我们失踪后已经开始有布告追查我们下落了,得赶快出发去北茫城。”
“圣上那边你不是都打点好了吗?”默霜问道。
“我让人去传话了,我会带着你对抗北茫城,请圣上通融放过段凭风。”
“你就说了这么几句,也不管圣上恩不恩准?”默霜对浮沉这么无所谓的行为嗔目结舌。
浮沉眉头一沉,“反正段凭风放出来了,错过了时机想在将他塑造成魔人是不可能的了。圣上现在除了依靠我们没别的办法,他现在找我们不过是想掌控我们的行踪。”
两人讲着话,默霜手里的剑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是要脱手飞出去。默霜极力按压住,“怎么回事?”
“它已经不是原来的枯海剑了,快让它认主!”身后琼姨的声音传来,她喊道,“默霜,用你的血!”
默霜顿悟,立马赤手抓住剑身,锋利的剑刃划破默霜的手,鲜血顺着剑滴在地上。
吸收了默霜的血后,那柄剑终于停止了颤动,剑身的红色更妖媚诡异。
琼姨上前查看了一番,松了口气道,“接下来每当剑不安稳时你都要用自己的血喂它,知道它不再想着脱离你,到了那一天,你也就是真正的入魔。”
默霜了然,将剑插回剑鞘,朝琼姨和浮沉道:“不早了,休息吧。”
默霜转身的刹那,浮沉突然开口叫住了她,“默霜。”
默霜顿住,此刻的她不能回头,因为一旦回头,他们就会看到她最脆弱的一面。
“默霜,你要相信我,你终究还是秦默霜,不会变的。”
那样的声音曾经伴随自己走过十年,有着神奇的力量可以抚慰心中的波折。默霜背对着浮沉点点头,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忆儿……”琼姨偏过头看向他,“你要记住,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陪在默霜身边的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今夜的默霜整夜不眠,因为从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