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就是害怕。

    围绕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一瞬间都变作了自己的敌人。

    他全然没有了一直以来的从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并不切实存在的假想敌作战。

    “说实话，我有点累了。”

    高尾和成回过头来，注视着川岛袖绿色的眸，这次终于没有打算再逃避。

    “一直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在意，现在想想我还真是白痴。”高尾和成的脸上慢慢浮起笑，没有什么温度，嘴角只是硬邦邦地抬着。

    “你本来就应该有你自己的世界。我涉足不了，你也不会允许我介入。”

    “是我自己擅自逾越了界线，也是我自己擅自会错了你的意思。”

    “我想我们大概是没有办法继续做朋友了。你口中的闺蜜啊，亲友啊，大概更加不可能了。”

    “我们还是保持普通的同学关系吧，这样你也不用一直为我的自来熟苦恼困扰了。”

    “你觉得呢？川岛。”

    突然听到高尾和成的一席话，女生一时有些懵。

    她皱紧眉毛，一句一句地重放闯进耳朵的话语。呆愣愣地又迟疑了很久以后，突然紧张起来：“不是啊，高尾，只是和偶遇的学长聊了天而已，你不至于要做到这个地步吧？这样简直就是——”

    “简直就像在吃醋的情侣一样？”高尾和成也顾不上川岛袖僵硬陪着笑的表情，直接接话道，“很蠢吧？很逊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我的提议不是正好吗？”

    “才不是啊！我是想说‘简直就像是我被你讨厌了，你在故意找茬了一样’！”

    “是啊。我就是在找茬。”

    “我说！……”

    川岛袖作势要发作。

    但她似乎能感受到高尾和成眼底的受伤，还有他强行隐忍住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愠怒。

    川岛顿了顿，伸手轻轻牵住高尾和成的衣袖：“高尾你先别生气……”

    但是指尖一空，布料被|干脆地抽走，高尾和成再一次转开脑袋，连一个表情都不愿意给自己。

    ——到底要怎样？

    “你这样有意思吗？”川岛袖屈起手指，关节用力捏紧，“如果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是朋友的话，不至于到这点矛盾都解决不了的地步吧？”

    “朋友？是在你的星野学长面前连提都不愿一提的朋友吗？”

    “什么啊！？不是你自己摆出高贵冷艳的姿态装作不认识我的吗？”

    “哦？我本人倒是没有这样的记忆呢。”

    “高尾和成！”

    “怎么了？话说在公共场合还是降低音量比较好，川岛袖同学。”

    “你烦不烦啊？”川岛袖终于忍耐不住，鼻尖开始流过酸楚，她努力深呼吸了一次，压抑住不断涌现出来的委屈，“行了，我知道了。”

    “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正好。也就借这次机会一口气把平时不敢说的话说给你听。”

    “我确实一直以来都没有把你当朋友。”

    “我喜欢你。所以朋友和兄弟全都是我假装做给你看的。”

    “开学两个月左右就开始喜欢你了。”

    “喜欢到你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笑能都被我翻来覆去回忆咀嚼好几十遍的地步。”

    “本来还期待着能一直像这样厮混到毕业的。”

    “但这些现在都和你没关系了。”

    “既然你连朋友关系都不想维持了那就到此为止好了。”

    “反正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也让我很累。”

    “你说得对，保持同学关系就可以。”

    “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再见！高尾和成！”

    说着，川岛袖猛地站起身，冲出已经响起提示音的列车。

    然后下一秒，女生的背影被生生阻隔在了有些模糊不清的玻璃挡板外。

    高尾和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切在一瞬间从自己周身炸开，又在一瞬间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混沌的大脑里，堆积着的那些杂乱不堪的残骸敲击着神经，提醒着他，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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