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配音工作正式开始,纪幼绒的状态果然比上午好了许多,他尝试着自己在脑海里重现拍摄时的情景,甚至还会在说词时不自觉地摆出戏里做过的一些动作,渐渐地就放开了,语气神态从一开始的略显僵直慢慢柔和下来,找到了一开始拍戏时的感觉。
两个工作人员站在外间通过隔音玻璃去看他,见那少年因为导演一句随口的表扬就脸红的模样心底直犯嘀咕,早上那个训起人来气势凛然的人呢?怎么还能软成这个样子?
纪幼绒这几天便是家——录音棚两点一线的跑,虽然是跟学校请了假,不过课程也没有落下,每天配音一结束就要立刻抱着书包跑回家,这时候学校里的学习进度已经是在拉通复习高一到高三的全部课业了,纪幼绒基础学得扎实,因此这种复习课程对他来说尚算得心应手。
这天刚从录音棚出来,吴策就和纪幼绒说:“待会儿我不送你了,有人来接你。”
纪幼绒狐疑地盯着他,可惜吴策脸上的表情太正经了,什么也看不出来,纪幼绒上上下下地绕着圈把他给看了一遍,才问:“衡哥回来了?”
吴策摇头:“不是。”
但是他越是这么说,纪幼绒就越是不信,吴策是恒佑配给他的专人助理,可以说是随时随地都会跟在他身边的,可是这样的规矩也不是没有例外——
要是大老板亲自出马,哪里还需要吴策?
因此纪幼绒心里笃定是严律衡回来了,只是前两天通电话的时候也没听他说工作结束了啊,他心里揣了只欢喜的兔子,提着书包一路蹦蹦跳跳地下楼去了,心里计划着待会儿见到了严律衡第一句话要跟他说什么。
录音室外的路上停着一辆擦得锃光瓦亮的低调的……出租车。
难道还没到?车窗紧闭着也瞧不见里面的人,纪幼绒四下张望了一下,没看见其他的车,吴策这会儿刚出门,朝着他说:“就是那辆。”
纪幼绒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疾步走了过去,刚在车前站定,后车窗就被人按下,露出一张墨镜被推到额头的笑脸:“绒绒,想哥不?”
纪幼绒抬手把他大哥的头按住往旁边扒拉了一下,自己往车内看了看,除了司机和他大哥以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吴策这会儿也走到了近前,“严总说让你工作完直接和你大哥一起回去。”
纪舒行朝着吴策一伸手:“吴先生,多谢你照顾我弟弟。”
吴策笑着回握:“哪里的话,都是该做的。”说罢朝着纪幼绒一偏头:“小纪,上车吧?”
纪幼绒看着他哥,肩膀都垮下来了:“哥,怎么是你啊……”
纪舒行“哎呦”了一声,“怎么,你亲哥接你还不够好啊?”
纪幼绒微微撅着嘴巴和吴策说了再见,刚一坐上车就被纪舒行按着脑袋狠狠揉了一把:“看见你哥回来不立刻热泪盈眶地拍手欢迎也就算了,还说什么‘怎么是你’,哥回来你不高兴?”
纪幼绒死命在他哥怀里挣扎,扭得跟一尾上了岸的小鱼似的,说话也断断续续的:“高兴,当然……当然高兴啦。”
听到他说高兴,纪舒行这才松手,他往车后座上一靠,示意司机可以走了,抬手大喇喇地搂住自家小弟的肩膀,“你本来以为是谁的?是不是严律衡?”
“对啊……”纪幼绒说到严律衡的时候眼睛里会不自觉地亮起一点欢喜的光来:“我还在想,衡哥今天怎么打的车过来呢。”
“我说呢,隔着车窗就瞧你笑得一脸的春光灿烂。”纪舒行一边说一边抬手把墨镜摘下来,“感情你一开始觉得是严律衡才笑那么高兴的?他过来你很高兴?”
“当然啦。”
纪幼绒脸上的笑意让纪舒行觉得各种不高兴,他摸着下巴怪声怪气地问:“哦~我回来你也高兴,严律衡回来你也高兴……哪个更高兴一点?”
纪幼绒偏头看了一眼纪舒行的脸,小声问:“哥你要听实话吗?”
纪舒行心里有一点不好的预感,“……当然。”
“哥,你出国交流那么久,今天回来我当然很高兴啦,”纪幼绒一边说一边偷瞄他哥的脸色,“可是……衡哥回来,我最高兴了。”
纪舒行听到那个“可是”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等听完那个“最高兴”,恨不得把自己弟弟团吧团吧揉回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奶团子去,完全不想听他再说一句话。
对,自从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见天儿地巴着别人喊哥哥!完全看不出是自己亲弟弟!
这话倒是真冤枉纪幼绒了,纪幼绒大概是在十个月大的样子学会牙牙学语的,仅限于最简单的一个“趴趴麻麻”,把纪家父母给高兴得不得了,纪舒行一看自己弟弟会叫人了,立刻也兴奋地要跟着凑热闹,试图让他叫出“哥哥”两个字。
可纪幼绒那会儿到底是太小了,口齿不清地喊爸爸妈妈已经算是极限,怎么也学不会“哥哥”两个字,顶多只能一边挥舞着小手臂一边奶声奶气地“啊啊”叫着。
那会儿纪舒行也就是七八岁年纪,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