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贵志做了一个梦。
穿着雪白浴衣的小女孩脚踏木屐发出清脆活泼的声音,在清泉瀑布旁低头洗着手,但看不清面庞,只知道皮肤皙白,下颌的轮廓稚嫩却清晰。
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墨色衣服,略高的男孩站在一旁。
忽然,小女孩重重地咳嗽了起来,血红色小小地染红了靠近她的一片水。
一旁似乎还站着类似佣人一般的一群人,拉扯着男孩想要远离女孩,但是男孩却甩开了所有人的手站在小女孩的身后,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女孩落寞的表情转为惊讶与苦涩。
但是男孩最后还是随着佣人们离开了,只剩下女孩一个人坐在了水边眺望着不远处的森林之间。
一个银白色的小毛球从树林间悄悄挪动到她的脚边,女孩欣喜地俯身把它捡起来抱在怀中,原来是只小狐狸,雪白的周身,似有灵性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友好地蹭了蹭女孩的手背。
【是你呀,怎么又来这儿了,我不是说过吗,不能靠近这里。】
作为旁观者的夏目贵志不由得想要走近,产生了淡淡的疑惑。
似乎在印证夏目的想法,银狐抬起了脑袋望着小女孩,却被她轻轻抱着到了溪的另一端,树林的入口。
【因为,会被杀死的。】
茶色的浅色眸子一瞬间睁开,入目的是熟悉的房间的吊灯,窗外倾泻进温暖的早晨的阳光。
夏目看向了微微开着缝的壁橱,那里躺着前几天才住到塔子阿姨家中的羽纱,身份来历完全不明,却意外地能让他人放下心防。
刚才做的梦,难道是羽纱的过去?
犹豫了一下,夏目还是一把大开橱柜的门,室内一片亮堂,才醒过来的羽纱拿手臂挡住了光线。
“羽纱,快起来了,今天还要上学吧。”
“知道了啦,马上就来。”楼下果然传来塔子的催促声,夏目先行去洗手间刷牙洗脸,羽纱翻了个身抚了抚银狐的毛发,有些自嘲地笑笑,“真是的,竟然把记忆给人看到了。”
等羽纱穿好衣服下去的时候三人已经坐在饭桌前等她了,塔子见她身上的校服裙装笑得眯起了眼睛,与藤原先生相视一笑。
“果然很合适呢,羽纱今天要去学校,会不会紧张?”
“紧张什么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的也是啊。”
夏目吃着早饭,心绪不知道飘忽到什么地方去了。
景文镇上也只有一所高中,羽纱和夏目的年龄相仿,塔子阿姨便拜托夏目在学校里也多多照顾她。用猫咪老师猫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话来说,就是他完全在塔子阿姨那里“失宠”了……
“走吧。”
夏目拎着羽纱的书包,等她穿好鞋子后递给她,等她和夏目肩并肩地走在去学校的道路上的时候,夏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好像,羽纱完全是在学校会受欢迎的type。
在羽纱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绊了第三次跤之后,夏目才有些无语地说:“难道你真的在紧张?”
“才……才没有!!”
“唉。”夏目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她伸出了手。
羽纱小心翼翼地瞥了他好几眼,才扭扭捏捏地抓住了他的一根食指,在他好笑的目光中低头用头发掩住自己绯红的双颊。
“快走啦,要迟到了,可是这样不是更紧张了嘛!”
明明是羽纱在前面冲,但夏目却像迁就一般在她的身旁慢悠悠地走着。
难道是腿长的关系吗哈哈哈。
在树上偷窥的猫咪老师捂住了嘴,躲避着来自臭狐狸的妖身攻击。
“呐,羽纱,昨晚我做了个梦,那个……”夏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只是朝她笑了笑,“你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的,只是我想知道,妖怪真的能够杀死吗?”
羽纱忽然停住脚步,认真地回望他,“夏目君问这个干什么?”
“啊,只是好奇……”
“可以杀死的。”羽纱抓着夏目的食指,淡淡地说,“妖怪,也是会死的。”
“夏目君,你最好不要凭着好奇心接近妖怪。妖怪也会感动、会疼、会受伤,就算和我们不同,妖怪也是生命的一种,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所以……不要轻易伤害它们,夏目君。”
羽纱轻轻松开了手,在春天的花瓣飘零之中朝他开口,伴随着周围草木的清香和沙沙的声音。
夏目贵志睁大了眼睛,眼中倒映着羽纱挺立的身姿和提及妖怪时柔软的笑容。
“学校就在那里吧,我先去了。”
她逃也似得跑向了学校,留下夏目一个人站在原地。
真是的,一不小心就多说了……
可是,那是她的真心话。
她已经很久没有,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别人了。
羽纱一个人沿路询问这所学校的同学到了教师职员室填写入学时候需要的信息,笔尖在“姓名全称”那一栏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