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我们马上上飞机。”
我才意识到原先那个方向并不是回机场的方向,吃惊地看着崛北良梨,“那上川先生呢?!你不管他了吗?!”
崛北没有说话,她头一次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只要上了飞机就没问题了,我已经联系好人了,那里有专职人员会帮助您。”她五指捏紧了方向盘,手臂因为用力过度青筋突起,“回去了的话请您时时刻刻呆在云雀先生身边,他是这世上唯一不会害您的人。”
“你在说什么?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去了吗?!”我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确实感觉到了空气中涌动着的危险气息。那种气息似曾相识,像是无数次击碎了我的梦。
“从来到卡塔尼亚的那一刻就没打算回去了。”她神情警惕地看着四周的路,汽车一路穿过拱形的隧道,车内的景象明明灭灭。“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呆在彭格列,也没有脸面再面对您。”
我这才发现这女孩在这十年磨练出来的意志何等刚烈,和当初那个流着眼泪为父母自杀的女孩有着天壤之别。
“不,我们必须一起回去!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深知巨大的危险正在迫近,上川先生还在密鲁菲奥雷手上,这孩子绝对不可能放着不管,密鲁菲奥雷的人也不会放过她。
车窗外的景象逐渐模糊,从树荫里涌出靛青色的雾气,包围住整条柏油公路,铺出一条未知的路。汽车引擎轰鸣,排气管传出浑厚的声浪,整个车身都在震动。透过车镜我看见崛北颤抖着身子泪流满面。
“可以出去的可以出去的,相信我。”她变了调的声线传来,一边暴力地换挡,汽车似乎都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速度而发出令人颤栗的吼叫。
我抬眼看到头顶闪过的路牌,隐约感到有东西从窗外飘落,等看清了落下的是什么后,我的脸色刷地惨白,漫天的樱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
在这西西里岛冬季的柏油马路上!
头顶的路牌闪过,我惊叫出声来,“这个路牌出现四次了!我们一直在原地绕!”
她被我这句惊得抬起头,视线很快被浓重的雾气掩盖,可她没有减速,凭着感觉直直往前开。
她不再说话了,我能感觉到她泪如泉涌。
“我不该带您来的……”
“没事的崛北。”我试图安抚她,“你看现在不还没事吗,别着急……”
车下发出一声爆响,我心里一沉,这车立马不受崛北控制滑出上百米远,直到再也前进不了一分一毫才停了下来。崛北把手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上,车内的喇叭因为她的碰撞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
她的手插/进头发里,情绪绝望到几近崩溃。
“都是因为我…”
“崛北,崛北。”我解下安全带,把身子凑上前去,双手捧住她冰凉的脸,“看着我,看着我。”
她漆黑的眸子里盛满泪水。
“没事的,一定出得去的,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吗?”
她摇着头,温热的眼泪顺着我的手臂流过。
“可我竟然让你深陷这里!明知会要了你的命!我这个疯子!疯子!”她尖叫着,像要把自己的灵魂撕扯出来。
“不要吵!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不是还要和北条到故乡去吗?死都死过一次了你还怕什么?”我用手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表现得异常镇定,尽管我的心已皱缩成了一团,但我不能让她更加恐慌。
“孩子……”她像是才反应过来,神色呆滞地抚上自己鼓起的小腹。
“还有上川先生,回头一定会让云雀帮你把他救出来的,你还不相信云雀吗?那家伙什么事都能做到!你一定要上川先生看见孙子啊,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所以,我们都要活着回并盛,我绝对不会让你留下来,你不要再乱作决定了。”我坐回身去,“先找找后备胎吧,刚刚只是爆胎了而已。”
崛北没有回话,汽车内又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等我再次抬起头来,脑袋霎时一片空白。
崛北转过身面对着我,她的表情和刚刚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停止流泪后面庞还挂着大片的泪痕。她的手向我伸出来,停在半空中,身后一只长/枪穿过她的后背,血从她黑色西装里的白衬衣漫出来。
发生什么……了。
在那一瞬间我停止了呼吸。
崛北僵硬地低下头,看见那把穿过她身体的□□,呆愣片刻后抬起头来看着我。
“孩子……孩子没了吗?”她那么专注地看着我,好像我就是她的全世界了,只要我说什么,她就会相信什么。
而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彻底失去了焦距。
我转过头,看见车窗外那张狰狞可怖红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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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那个我每晚重复了无数遍的梦境。
“我昨天又做梦了。”汽车在高速路上疾驰,窗外景象如同倒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