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南珂从没忘记,在墓穴里宫小蝉愿意为了他牺牲自己。
他们回到九嶷的这天,天空飘着细雪。
南珂将宫小蝉的魂体放入她的身躯,看到这具身体慢慢恢复生机,胸口开始有起伏,但要想完全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想着鸿光那边情况紧急,南珂只能略带遗憾地离开了丹离峰,燕朝虚作为丁婵的徒弟,随他一起前往。
墓穴中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法器,到底没能救下鸿光,恶咒已经侵蚀了他的骨髓。
章海雪死了,没了最后的顾虑,鸿光将掌门传给南珂,然后走进了幽冥泉……
丹离峰中,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的宫小蝉听着外面传来的丧钟,面无表情。
唯有时间最为强大。
南珂当上掌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宫小蝉回来了,宫小蝉仍是九嶷门下,对于异议一律无视。
宫小蝉虽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但因为先前受伤太重,灵识经常出窍,这种时候要是其它灵体进到她的身体里,她再想回来就难了。帮她驱逐了两次灵体后,南珂理直气壮地把她的床榻搬到了自己房里,理由有他坐镇,那些灵体才不敢乱来。
宫小蝉自己也对那些灵体烦不胜烦,索性由他去。
燕朝虚周游世界的时候遇到了单潺潺,单潺潺这才知道宫小蝉已经回来了,他匆匆赶到九嶷,一见面,彼此都被对方吓了一跳,单潺潺眼里的宫小蝉脸色红润有光泽,完全不像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宫小蝉眼里的单潺潺--他换了一个身体,一个膀大腰圆的妖族少女……
“看来南珂将你照顾得不错。”单潺潺酸溜溜地说。
“肌肉是能练出来的,这个我知道……”宫小蝉有点懵,“可你怎么连种族都变了?”
单潺潺:“……”
单潺潺支支吾吾,但宫小蝉还是盘问出了□□:两年前他误入了仙魔之间的战场,险些一命呜呼,幸亏他夺舍了一只麋鹿精,这才活了下来。
提起这件事单潺潺依旧恼火,当时战场上可供夺舍的对象很多,他特地挑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夺舍成功之后他愣住了,木着脸一摸下面--他娘的这是个女妖精!
最致命的是,他修炼的功法,一生只能夺舍一次……
宫小蝉笑得肚子都疼了。
送走了单潺潺,宫小蝉看着台阶下盛开的九叶海棠,恍惚发觉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她回到青空的时候世界银装素裹,转眼两个月过去了,大地万物复苏,她的心境似乎也在发生变化。
南珂打算重新收徒,确定下一任九嶷继承人--他是舍不得让宫小蝉将来当掌门,再去受幽冥泉的罪的。宫小蝉嗤笑:别的掌门收徒,徒弟前途光明风光无限;他收徒,谁当他徒弟谁倒大霉。
嘲笑着南珂的宫小蝉没有想到,这个“倒霉蛋”竟然是燕朝虚。南珂没有收徒,却在清华殿上宣布燕朝虚是下一任掌门。
宫小蝉和南珂大吵一架,在已经知道了幽冥泉和九嶷掌门之间的关系的现在,她怎么肯眼看着燕朝虚成为幽冥泉的牺牲品,即使燕朝虚是自愿的。
宫小蝉单方面的冷战开始了,就在这时,公仪厌派荆戈来问她,当年的交易是否仍然有效,宫小蝉只说了一句话:“恶意隐瞒关键信息的交易不叫交易,叫欺诈。”
这是宣布决裂。
如果公仪厌就这样放弃,他就不会是今天的公仪厌了,发现宫小蝉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他找到了南珂。
当晚,宫小蝉听到南珂问她:“如果我死了,你会开心一点吗?”
宫小蝉静了静,然后跳下床,大步走到南珂身前,狠狠盯着他。
她从没告诉谁,幽冥泉一直都是她心中不可触碰的伤。继承了九嶷掌门的南珂,总有一天也会被幽冥泉吞噬。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最喜欢的青花锦鲤碎成十八段,拿给青茗做下酒菜,庆祝这世上少了个祸害。”
“好无情……不过,你算是白费心思了。”南珂轻笑,“我最喜欢的可不是那条鲤鱼,我最喜欢的……就在这里呢。”
他的手落在她的脸颊上,手势温柔,宫小蝉皱皱眉,却罕见的没有拍掉:“你究竟要做什么?”
“呵,随口说说而已。”
……
第二天,南珂悄悄取走了白泽的玄牝珠,与公仪厌一起前往上界。
复活泉水中,玄牝丹渐渐虚化,以它为中心,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慢慢浮现出来……
这就是幼年的白泽。
南珂将他带回了青空,公仪厌则留在了上界--南珂看得出来,他活不了多久了。
南珂将白泽带到宫小蝉面前。起初宫小蝉还以为他收了个徒弟,可当她看清了白衣少年的面容,她怔住了,久久失语。
她将白衣少年带到了母亲的衣冠冢前。
这一天云淡风轻,宫小蝉轻轻将坟前新长出的青草除去,然后转头问白衣少年:“你还记得‘宫香’吗?”
白衣少年摇摇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