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厅里空调的风吹得有些凉,坐在靠着窗边的辛悄悄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小小的店面以杏色为基调,方形的单人沙发,还有方形的玻璃桌面,精致优雅。店里放着舒缓的蓝调,窗外的墙壁挂着风景油画和常青藤。
对面的千佳雨翘着修长的腿,低胸的棉质汗衫把丰满的胸部曲线全部显现出来。她随意扎着蓝黑的头发,把白瓷的咖啡杯轻轻放下。目光越过桌面,落向辛悄悄还有些伤痕的脸:“辛悄悄,你是傻吗?这都能原谅刘青山,还打算把房子当是他的生日礼物,你以为自己是圣母玛丽亚?”
辛悄悄拿着咖啡杯耳的手顿了一下,她摇头苦笑道:“我相信青山,他从来没骗过我。房子的事在结婚前就说好,婚后的第一个生日就送给他。”
“你又知道他没骗过你?”千佳雨轻蔑的呵了一声,翻着白眼。
“佳雨,我和青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辛悄悄见千佳雨这副样子,冷下脸说道。
千佳雨放下腿,坐得端正了点。她侧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我是为你好才这么说。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你对他这么给死心塌地?被打成那个样子也不生气。”
辛悄悄下意识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他已经向我道歉了。如果再斤斤计较的话,这夫妻生活该怎么过下去?”
千佳雨沉默,不再言语。气氛陷向迷一般的凝重。
有脚步声向这边有节奏的靠近,千佳雨的目光随着那脚步声切换回来。她朝着辛悄悄的对面扬起一张笑脸:“你终于来了。”
辛悄悄疑惑地转过头,看到傅昕铭挽着西装外套缓缓步到她们的桌子旁,向千佳雨和辛悄悄打招呼的同时已经抽开另一张沙发坐下来:“等很久了吗?”
辛悄悄疑惑地望向千佳雨。听两人的对话似乎已经约好了?
“还好。悄悄,昕铭现在可是律师,而且最擅长的案件是离婚诉讼。”千佳雨笑着介绍道。
辛悄悄不是傻瓜,一下就听出千佳雨的意图:“我没打算和青山离婚。”
“我认为打女人的男人不靠谱,所以把他叫来了。谁想到你是包子个性。”千佳雨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从小到大,她最不想让人看到的样子都被傅昕铭看到了。辛悄悄在傅昕铭面前,就像是个无所遁形的逃犯。
才被见过那副狼狈没出息的样子,现在他又突然出现,辛悄悄完全没有做好与他见面的心理准备。
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该说些什么?
傅昕铭淡然地坐下来,把外套放在扶手上,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拿铁,“看来你们已经谈过了。婚姻不是儿戏,我也觉得新婚期间不应该闹得太僵。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十年不见,大家都变了。”千佳雨忽然感叹开口,“既然悄悄老公的事就这样算了,那我们就来聊聊彼此的近况,当是叙叙旧。前些日子的聚会因为悄悄的事,大家都没怎么尽兴。”
辛悄悄闻言,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转念想想,也许是得怪自己,便轻声说:“对不起。”
千佳雨翻了翻白眼:“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比读书时还实诚。”
傅昕铭只在一旁看着两人,轻轻笑着。修长的指尖交缠放在桌面,骨节分明,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闺蜜之间多出一个傅昕铭,变成了奇怪的组合。
可是人生有许多事都无法预料。十年前,甚至十几年前,三个人都不曾想过他们会坐在一起聊彼此的近况。
辛悄悄的父亲在她大学毕业后过世。继母改嫁,她便独自一个人生活。原本是e市众多外企之中某家的小文秘,后来认识了刘青山,谈过半年恋爱就辞职嫁人,当了家庭主妇。
千佳雨在高中毕业后和母亲一起出国了。在外国的生活并不如别人想像得那么美好,咽下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后来她母亲被卷入一场枪击战不幸身亡。办好丧礼,在外面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她便回来了。打算拿这些年存下的积蓄开个小店,得过且过。
而傅昕铭在考上外地大学后就寄宿在那边,没怎么回过e市。大学毕业后他在那里拜了一个师父,跟着师父出席大大小小的诉讼积累经验。熬到出师,他又用了几年时间打响自己的名堂。无奈父母一直催着他找女朋友,不得已他只好回来e市工作。这样能时常陪着二老,他们也不会因为看不到他而总拿结婚的事当借口。
咖啡已经凉了。期间千佳雨接了一个电话,她把咖啡一饮而尽:“我要去看铺子,你们先聊。悄悄,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辛悄悄想说什么的时候,千佳雨已经匆匆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西餐厅。那些还未说出口的话便悉数吞回肚子里。
气氛很尴尬。
三个人聊得起来完全是因为千佳雨从中调和气氛。只剩下辛悄悄和傅昕铭两个人时,辛悄悄就只有紧张和不安。
傅昕铭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要如何搭话?辛悄悄的手心渗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