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没有训斥许岸,只是声色俱厉地“劝解”她一番。这一点,倒是在许岸意料之外的,她以为姑姑会明确指出她是错误的,并且命令她立刻收回分手的决定。那样她心里反而舒服些,起码那样的姑姑是比较真实地表达想法,而现在,她觉得姑姑很虚伪。因此,在姑姑字字珠玑的劝导中,她走了好几次神。暗想这番话若是夏枫树说会有什么样的效果。这时,她听到夏枫树的名字,从姑姑嘴里听到夏枫树,许岸吃惊不小,不由得竖起耳朵,姑姑说:“你和那个女孩交朋友的事我是反对的,我跟杰初说让他引导你,不要和那样的女孩走得太近,对你的前途没好处嘛。”
“你怎么知道她的,你觉得她是怎样的女孩。”许岸说这番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记者,似乎置身事外来问这个问题。
“你这孩子,你的事情姑姑当然关心,那女孩家境不好,学习又不上进,不会有好前途。平时吃吃喝喝搭她一点我不反对,但是走得太近,影响你的学习就不好了。后来闹出打架的事儿来,我听说后都急死了。”
“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确切地说是螳螂知道黄雀在后。”
“这孩子,怎么能说姑姑是黄雀。”姑姑有了怒意。
许岸连忙收敛思绪说:“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形容这件事。”
“小岸,你还小,对我来说,你就像棵小树,在长大的过程中,会出现些小分杈,姑姑要及时的修剪,你才能长成又高又直的参天大树。”
“参天大树通常生长在原始森林,那种地方不会有园丁。”
“小岸,你跟谁学得这套理论。”姑姑脸色发青,许岸知道自己惹祸了。
“姑姑你别生气,最近在看的书都是思辩的,可能思维逻辑会受些影响,我没有反驳您的意思。”
“我看是那个夏枫树对你起的坏作用。姑姑不是没有语言逻辑的人,可是家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密不透风,滴水不漏,我们讲的是那个道理是不是?”
“是的是的。”
“你和杰初的事姑姑不想参与,只是希望你再慎重考虑,女人这一生能遇到个好男人是来之不易的,要好好珍惜。不能一时兴起就做出会后悔一辈子的决定。不要以为你能找到更好的,眼前这个就已经是最好的。论人品,论相貌,论家庭杰初都是一等一的,奶奶也很满意他嘛,怎么能以一时之气,就把人家推开呢?你知不知道杰初多伤心呀!他妈妈天天给我打电话,说杰初下了班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言不发地对着台灯,一坐就是大半夜。那么高的大男人对你百依百顺无微不至,小岸呀,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许岸抿着嘴不说话。
姑姑喝了口茶说:“听说杰初给你发短信,你也没理人家是不是?”
许岸的嘴巴抿得更紧。
这时姑夫说:“老伴,大体上说说就行了,细节方面就不要追问了,小岸又不是不明事理,让她自己考虑考虑。”
姑姑瞪了姑夫一眼,放缓口气说:“你再想想吧!要是舍不得杰初,他再给台阶,你就快下吧。”
姑夫说:“说多了说多了。”
“要你管?”姑姑起身回了卧室。
姑夫笑呵呵地摇着头说:“难缠。小岸,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许岸从姑姑家出来时,看到杰初和他的车。杰初没有望向她,却做出了在等她的姿态。
许岸想了想,坐进杰初的车里。她看到杰初强自镇定地松了口气,大手在方向盘上紧握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
许岸有些内疚,却不知怎么开口。
杰初说:“吃早餐了吗?”
许岸点点头。
杰初笑笑,有些不自然,看得出话在他嘴边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今天下午有课吗?”
许岸摇摇头。
“我来接你,之前联系的文达会计事务所想见见你。”
许岸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杰初的车一下子刹在路边,“对不起什么?”
许岸有些纳闷他的反应,“之前和你说分手,对不起。”
杰初如释重负,他以为许岸要再一次强调分手的决定。
去文达会计事务所见面很顺利,杰初已经铺好了路,许岸站在那的时候,收到的是友好和惊艳的注视。对方对她的学历和背景都很满意,锦上添花的是许岸够漂亮,身材够好,气质出众。杰初掩饰不住得意,与其说见工,倒不如说他来炫耀一下女朋友的优秀。
许岸没有更多的欢喜,她想起夏枫树拿着一叠表格穿梭在招聘会的样子,暗想自己若像她那样,会谋到一个什么样的职位呢?这些人嘴巴里所谓的优秀,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里,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她和夏枫树聊起这个问题,夏枫树说:“人脉也是能力的一部分。这个社会凭关系生存的人成千上万。我羡慕有人脉的人,我羡慕你。”
“又不是自己双手创造的。”
“到底是象牙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