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句子更有意义。许岸也喜欢做菜,偶尔会和姑夫学习,姑夫说她有天份,做菜的人得有好脾气,做出来的东西好吃又容易消化。
坐在客厅里,许岸终于看了杰初一眼,杰初的眼睛盯着电视,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妈妈在和姑姑说话,许岸干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帮姑夫。
厨房里热哄哄的,汗流满面的姑夫肩膀上挂着毛巾,正忙活他的拿手菜酸菜鱼。
许岸刚想说话就被姑姑拉出来,将她和杰初推到她的卧室里。
杰初说:“这不是我的意思。”
许岸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许岸倚着桌子说。
“我明白了。”杰初的大眼睛不再温和,被忧伤充斥得太久,爆发出强大的愤怒。“你放弃我,不是因为我要结婚,要同居,而是你根本就不爱我。”
“不是,不是不爱。”许岸软弱了,她发现她还是说不出口。
“我愿意再给你时间。”
“不,我不能要这个时间。”
“你告诉我,到底问题出在哪?”
许岸嘴唇动了动,说不出来。杰初吻过来,力量之大让许岸没有任何挣扎余地。可是许岸没有放弃挣扎,直到杰初放开她,她定定地望着杰初说:“我爱上别人了。”说完这句话,她感到脑子里有列火车轰隆隆地开过。杰初是怎么走出这房门的,许岸不知道,她不停地回忆刚才说出的那句话,如同一滴墨滴在宣纸上,晕散开来,隐藏在她心中的图画渐渐展开,黑色,白色,粉色,曾不停虚晃在潜意识中的影子都停下来,从模糊到清晰。她抹着自己的嘴唇,疯狂想念着另一个人的吻。
杰初没吃饭就走了,他的妈妈倒是气定神闲地吃了一餐饭。
许岸没有食不吃味,出筷的速度和姿态也恢复最佳状态。疑惑不解的姑姑送走杰初妈妈后就追问许岸发生了什么。
许岸说:“我和杰初不可能了。”
姑姑将这事报告给奶奶,毕竟不是她的孩子,她的严厉得靠老太太给撑着。只要老太太首肯,姑姑准备搬出更严厉的办法促成这桩婚事。
奶奶决定来了。
许岸辞了工作,开着姑夫的出租车去接奶奶。姑姑气得七窍生烟,就像冰箱里冻了半个月的鱼忽然活了,鱼缸里的鱼却死了,很错乱。平平顺顺过了四年,眼看要修成正果却忽然翻船了。姑姑认为,丢了杰初就是丢了未来,没有哪条路会比这条路更顺畅更平坦,她不明白也不能接受许岸的改变。
冷战将近一个月,只等奶奶来,姑姑憋足了劲儿。
许岸的日子不好过,如果说坚持分手的决定想得到什么,她想得到的就是平静。这几个月,她太累了。握着不敢打开的答案,矛盾重重。这样的日子真是个悲剧,不敢面对别人,甚至不能面对自己。
‘我的人生也许不完美,至少要清清楚楚。’最终许岸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奶奶来了,七十二岁的奶奶第一次坐飞机,她说走回家都不会再坐这东西。
许岸很过意不去,若不是自己,奶奶不会千山万水地赶来。问题的严重性还不在于这一趟辛劳,许岸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
吃过饭,姑姑便迫不及待地说起来,许岸坐在板凳上看着姑姑快速张合的嘴,想必这一个月冷战使她的肺活量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许岸反感的不是她要说的话,而是她说话的时机,她看不出奶奶很累吗?奶奶边喝茶边揉着手指,她有类风湿,右手指关节已经严重变形。许岸如坐针砧,又不能阻止姑姑说下去。
姑姑说完了,奶奶揉着手指,眼睛半睁半闭,“说完啦,让你妈睡会儿吧。”
“妈,我急成这样,你怎么不当回事儿啊。”
“你这急性子能教好书?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投胎也不用这么急。”
姑姑无语,瞪着许岸,许岸全部笑纳,毕竟事情是因她而起。她要听侯发落,却不会任凭摆布。
睡在奶奶身边,许岸很不安,她知道不能翻答案给奶奶看,翻出来的是奶奶无法接受的事实,折衷的办法就是隐藏一半。
夏枫树存在于回忆里,她弄乱的生活,许岸已经一一理清,她们分手了,许岸承认潜意识里,她盼望这个结局,所以那天会说出导致分手的话。她不能接受夏枫树的理论,让感情生活成为见不得人的秘密,且带着游戏性质。
许岸想过坦然的生活,没有亏欠和隐藏。
她希望几年后可以爱上另一个人,而且她希望爱上的是个男人。她不愿做个同性恋,若这是事实,她接受,若能够改变,她会努力改变。
许岸就是这样眺望自己的未来,每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夏枫树的样子就会模糊些,否则她的脸无时不刻不在扰乱许岸的视线。很难放松对她的思念,每当达到一个顶点,许岸便用姑姑和奶奶的压力来缓解难以舒解的心痛。
第二天一早,许岸帮奶奶穿衣服,奶奶的类风湿使她每天起床都要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