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吧。”
夏枫树说:“就送到这吧。”
同样一句话,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意思完全相反。两人又一次四目相对,“你来找我干什么。”夏枫树说。
许岸不语。
夏枫树追问:“别说你是碰巧遇到我。”
“我……看看你。”许岸笨拙地说。
“那就多看一会儿。”夏枫树挽着许岸的胳膊进了小区,起初许岸是不自在的,渐渐的,夏枫树的体温融进了她的,许岸并不迟钝,只是踌躇,月色被灯光推开,两个人的身影在路灯下移动,谁又能说那灯光里没有月色呢。
夏枫树住六楼,有三层楼的声控灯是坏的,所以她们脚下的楼梯也是一时亮一时暗,如同两人一明一灭的感情路,到了,夏枫树熟练地在许岸背着的大布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没开灯,夏枫树以为老太太睡了,那老太太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睡觉,生活规律得像机器。她刚一开灯,被吓了一跳,半个身体后仰到许岸的怀里,许岸也是一惊,客厅里坐了一个瘦骨嶙刿的老太太,稀疏的头发披散着,目光十分凶狠。
夏枫树也懒得和老太太对话,没意义,拉着许岸进自己的房间,紧紧地关上门。许岸说:“这,这是谁呀?”
夏枫树从许岸肩上卸下背包,拿出许岸在超市买的一堆东西,“房东,不理她,神道道的。”
“怪吓人的。”许岸心有余悸。
夏枫树却对住她的脸,目不转睛地望着,许岸脸红了,“看什么呀!”
“我在数你脸上的雀斑,好像多了两颗。”夏枫树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欢喜的最强表现。
许岸的脸上是有些小雀斑,不晒的时候颜色很浅,她倒没为这个烦恼过,也从没听夏枫树提起过。
“那原来是多少颗。”许岸天生对数字敏感,她想知道夏枫树是否真的有数过。
“三十七颗。”夏枫树说完,从桌子上拿起镜子给许岸,“你自己数数,现在是三十九颗。”
“那也不能证明你原来数过,也许是你刚刚数的。”许岸肚子里的那点怨气早被夏枫树化于无形,这会儿,满腔满腹的情丝纠缠不清。
夏枫树哼了一声,“把我想像成一个谎言家的话,也请加上艺术两个字。”
“你哪里艺术了?”
“看不出来说明你资质愚钝,凡夫俗女。”夏枫树推许岸坐在桌旁的方凳上。
许岸笑着,“难怪你把我从记忆里拉出来,是觉得不必把我这么愚钝的人所说的话放在心上吧!”
夏枫树又被说到了痛处,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手稿说:“想打击我?看了这些再继续,我不在乎,我拉你出来就是想证明,我不在乎。”
许岸接过来,夏枫树的字很一般,一点都不如她本人性格这么飞舞,也不是很规矩,冷眼看去有点像□□文字,横不平竖也不直。但整体看来很优美,很女性。“你不是很会选择性失忆吗?不想记住的就不要记住好了。”
夏枫树坐在床上边换拖鞋边说:“关于你的,什么都忘不了。”她的身体是弯的,头微微垂着,说完这句话,所有动作也都停了,静止在那。
许岸弯身吻了她,只为这句话,她的两只手还握着手稿,身体还坐在凳子上,像只没办法拥抱对方的天鹅,脖子伸得长长的,就为了这个吻。
感情有时像抽丝剥茧,到最后才发现最不以为意的人就是最爱的人,也像顺藤摸瓜,不知道路线,紧握着这条藤,便找到了对方。
许岸在夏枫树的嘴唇上留连了好一会儿,试探式的温柔过后,她想要更多。吻是要闭起眼睛的,关闭的感官越多,感受到的温柔也就越厚,她关起了眼睛,却关不住耳朵,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把许岸从夏枫树的唇上震开来。
夏枫树轻叹口气,不知是为了这个被中断的缠绵之吻,还是因为这个难伺候的房东,许岸说:“怎么会这样?”
“你别走了,陪我住一晚。”
夏枫树冒出这么一句,倒让许岸一愣,留下来倒没什么,两人不是没在一张床上住过,但陪我住一晚这一句却让许岸心里长了草。
夏枫树却当她答应了,起身拿着毛巾和牙筒去洗漱,于是,许岸又干坐了一会儿,听到雨敲玻璃的声音,她的心思开始偏向留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正在想怎么打回去交待,夏枫树回来了,脸洗的干干净净,额前的碎发也沾湿了几缕,黑发愈发显得脸白,眸子黑漆漆的,很漫画。只是那目光却是冷唰唰的,许岸说:“怎么住啊,你的床这么窄。”
“不想住说不想住,别挑剔人家的床,有意思吗?”
许岸有点心虚,“你总是要把话说得很难听。”
“你总是把事情做得很烦人。”
“奶奶在,我一时想不到怎么请假。”
“那就快回家报到吧,快十二点了。”夏枫树从简易衣柜里拿出一把雨伞。
许岸接过雨伞,她在掂量夏枫树有没有生气,“你不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