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电话叫醒,本着除了夏枫树别人的电话都要遭到吼叫的想法,撑开双眼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哪位?”
“周燕然。”
“打错了。”许岸没好气地扔开电话。电话厚脸皮地再次响起,气愤令许岸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我不是周燕然,也不认识。”
“许岸是吧,真是个健忘的债主,合和超市你认识吗?”
许岸想起来了,“是你啊,什么事一大早打电话。”
“不好意思,我刚从波士顿回来,没倒时差。”
“那这是国际打扰了,什么事?”
“刚刚汇款到你帐上。”
“知道了。”
“因为晚了几天,我算了利息进去。”
“不用这么煞有介事吧。”
“要的,我还想和你见个面。”
“见面?”许岸不能不清醒了,“为什么?”
“夏枫树。”
许岸连忙站在镜子前,难道脸上写了我是同性恋吗?
见面了,在许岸家门口的小区公园里,许岸穿了套运动装跑出来,刚洗完的脸连护肤品都没上,头发绑了条马尾,货真价实地素颜。
周燕然看着晨光下的那张脸,竟有些自卑脸上有高级化妆品,差几岁而已,为何她的朝气像滚开的水一样沸腾着,而我却找不到沸点了。
“我看我们都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在一起了。”
周燕然的开场白吓了许岸一跳,“他们是指?”
“童展和夏枫树。”
“为什么这么说?”
“晚上来我工作室,我告诉你为什么。”
“我才不去听你胡说八道。”许岸没接名片,转头就走,周燕然很有耐心地说:“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别急着删噢!”
每个人都有慌张和怀疑的时候,意外发生的事和意外出现的人将产生许多不安定的因素,将原有的格局打乱,将原有的信心击溃。
许岸需要得到夏枫树的肯定,来消除这不安。
夏枫树辞去了工作,新旧工作的接缝里,她想调整一下自己。从人事科走出来时,她碰到了秦佑滔,对方似乎在想事情,视若无睹地从她身边走过,夏枫树倒也不介意,她从不把自己要成重要的人,被人忽视也无所谓。
秦佑滔出现在分店的机率不高,没等夏枫树等到电梯,就见一群人呼拉拉地从办公室冲出来迎接他了。
夏枫树走出大门时,看到工人在搭梯子摘海报了。现在看海报上的自己仍然陌生,每天从这里出入,习惯头顶上挂着的那个不太熟悉的自己,她站在那好一会儿,才在童展的电话催促中走开。
辞了职就有更多的时间和童展在一起,美容,喝茶,逛街,美食,打高尔夫,酒吧,童展的路线充满了都市情调,奢靡的追求使人沉迷,童展已经沉迷了,他要夏枫树和他一起沉迷,因为他对夏枫树的追逐超出了他的预期。
做一件事,为了让她笑,她笑了,却没有笑足十成,六七成的肯定,三四成的飘忽。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好像也没在想什么。任何刻薄的语言都无法激怒她,她只在你火烧得最旺时给你一盆冷水,又在你结冰时给你一丝温热。她很美,她给人一种无法解读的美感,不是用五官的精致给予,不是用语言的别致散发,是一种惹人怜爱的情绪如丝线般丝丝缠绕着,你想拉紧,又怕拉断,你想放手,又怕就此消失。她没想利用别人的保护欲,因为她表现得无限坚强,你知道她的坚强是假装的,又无法逾越,只能看着她疲惫,看着她受伤,她伸出手要你的帮助,你给了,她却不肯收取更多。她给了身体,坦然地给了,那句“对不起,我不会”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轻飘飘的,带着许多纯洁得令人神往的欲望,激荡着你的心,无法平静。于是,越发想拥有她,拥有的办法就是同化她。
夏枫树努力满足童展的一切要求,除了上床。
她没有力气再来一次,在她的肉体之上有灵魂,灵魂之上有许岸。如果爱情是推进人生的拦路石,那么,只能推开它。
夏枫树想了几种办法,都觉得办不到,不是她办不到,是许岸办不到。她不会分手的,不管怎样都不会。
许岸的电话打来时,夏枫树对面坐着童展,面前放着牛排,“好,按你说的办。”
童展警惕地说:“是不是那个警察。”
夏枫树没理他,专心对付牛排。她真的很喜欢吃肉。
童展放下刀叉说:“我去洗手间。”
他就这样走了,没有回来,他的目的是让夏枫树付钱,这餐要三千多块,夏枫树舍不得钱或者没有钱只会找他求救。除非,她找那个警察来。
夏枫树的确没有钱付这个帐,就算有她也舍不得扔在这,这些享受有时令她不知身在何处,但只要她是清醒的,她就没有任何归属感。因为这一切都是别人口袋里的钱买到的,而她也是被买的一部分。
我喜欢这一切,可我知道这一切都不属于我。
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