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工作?”童展嗤之以鼻。
“我跟你妈妈说好了,会在银行再给你找个工作。”
“不是吧,我成什么了。”童展老大不愿意地放下筷子,被伤了自尊的样子。
“别耍少爷脾气。”
“我不喜欢去美国,人生地不熟的。在中国活不了吗?”
“为什么去美国你应该清楚。”
“我不清楚也不明白。”
僵持不下的气氛,秦佑滔气定神闲地吃饭。
周燕然冷哼一声,“要是夏枫树也去,你就不会人生地不熟了吧。”
童展的脸色登时变了,如果说刚才是赌气,这会儿完全是愤怒了,脸胀得通红,眼周燕然倒有些得意,“你和她恋爱也谈了,人你也睡过了,你还想怎样?娶她?”
童展不说话,他是那种真正生气就没有语言的人。
秦佑滔说:“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周燕然不冷不热地说:“你们哥俩别给我唱双簧,童展,这事儿定了,没有延期的可能。”
周燕然起身要走,秦佑滔起身帮她拉椅子,“我对你手上的一幅画感兴趣,抽空跟我说几句怎么样?”
周燕然说:“但凡我收藏的,就没有出手的可能,没商量。”
“脾气大的女人都很有魅力。”秦佑滔目送周燕然的背影,“不过好像不合你胃口。”
“我最烦人家逼我。”
“烦?你怎么用这么女性的字眼儿。”
“女吗?我有时候还不如个女呢。”童展想起夏枫树,火气消了大半。疑惑地问秦佑滔。“夏枫树提了五千块钱,这意味着什么?”
“给了就是人家的,你管人家怎么花。”
“其实她也拜金,穷酸气那么重,想在我这搞钱花。和那些酒吧里的粉妹没啥区别。”
“要是这么想你能早点和周燕然去美国也未尝不可。”
“我才不想去什么美国。”童展很不耐烦。
“下回别找我救场,和周燕然单挑。”秦佑滔给人的感觉总是那种波澜不惊,夏枫树所感受到的带刺的目光童展是感觉不出来的。
“先拖着,拖拖就过去了。”
“童展,你和周燕然的事儿关系重大,琳姨有多重视不用我说,你想好了吗?”
秦佑滔口中的琳姨是童展的妈妈,提起她,童展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我就是想再玩两年。”
“夏枫树能和周燕然相提并论吗?”
“不能。”童展干脆地说:“我从没想过娶她,就是搞不清她是怎样一个女人,有点不甘心。”
“那就尽快搞清楚。”
昨夜没睡,即使仗着年轻夏枫树也在镜子里看到眼圈那层淡淡的黑云,喝咖啡提神,坚持到中午,她伏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儿,有同事在她耳边说话,内容涉及到新人们的岗位分配,夏枫树的耳朵竖起来,她知道这种道听途说的话往往不是空穴来风。八卦的不是某人会在某个位置上,而是某人的后台是谁。后台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亲戚,亲戚的朋友,或者情人,情人的情人,人们对这种关系的期盼几乎超过了离奇的程度,夏枫树刚想揉揉脸坐起来,忽然听到有关自己的议论,大家的猜测是,她是靠童展进来的吗?似乎也不怕她听到似的,夏枫树明白,这是一种嘲讽,因为人人都知道童展的未婚妻是什么来头,夏枫树能获得的只是些利益,而不是身份。还是有质疑的声音的,不过贺姐说:是不是等岗位分配了就知道了。
夏枫树抬起头来,四面八方的目光向她聚集,不是仰慕,不是赞许,而是冷眼旁观。
中午吃的鸡汤面在胃里消化不掉,翻江倒海地想吐出来,她压得很辛苦,可是她也明白女人的眼光有多锐利,一旦流露出孕妇的迹象将惹来多大的是非。有人在关心她,“小夏,你脸色不好,生病了吗?”
“没睡好。”夏枫树想亲切地笑笑的,可她笑不出来。
在厕所里,她尽力吐得无声,头重脚轻的撑在洗手台前,她不敢看自己的脸。有人进来了,她连忙假装轻松。
营业厅里冷气很足,这种温度令空间扩大,体表温度降到一个极为冷静的程度,即使擦肩而过也感受不到亲近的接触,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像表格一样工整。可是每个人的心都是热的,总有最温软的一块,那里有家人,朋友,爱人。我有什么?我的心和皮肤一样,仅保持着刚好生存的温度。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孤独的人吗
夏枫树坐在柜台前,手指抚弄着鼠标,我能亲近的,只是这些机器和表单吧。那些钱,每天经过我手的钱和这些表单没什么分别。
包里的五千块钱能打发那个人回老家吧。
快下班的时候,夏枫树接到李一民的电话,“抱歉,今天才回来,听说夏大叔的事儿了,见个面谈谈吧。”
“好。”夏枫树应得很干脆。
“你单位在正华街吧。”
“嗯。”
“我刚好在附近,那我去接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