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都年轻,很多事儿不试试心里总是痒痒着。童展就算任性也是有限的,你不能打个笼子把他关起来,我不能让儿子受那个委屈。”
“您的意思是,我得由着他去找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那么我请问,限度在哪里?您给我画个圈。”
“燕然,你得让步,童展这么闷闷不乐,你就这么把他带到美国我也不放心。”
周燕然冷笑,“难道我非得嫁给他吗?我忍得了他和别人鬼混,生孩子,却忍不了这份羞辱。”
正欲拂袖而去,却听郑琳仪说:“你要不是抱定了非他不嫁的信念,怎么会和他走到这一步,雁儿,就算那个夏枫树把孩子生下来,她也进不了我们童家的门。我有这个决心,就有这个手段。还要我把话说得更明吗?”
周燕然重新坐下来,疑惑地望着郑琳仪。
“童展上小学的时候,已经会三四样乐器,尤其擅长小提琴,他告诉我,长大了要当舒伯特,我喜出望外,觉得儿子小小年纪就有这么远大的志向。可是他一上初中,就迷上了漫画,小提琴课再也没有去上过,自己找了美术班,一个学期没过,那些美术纸,颜料又被他扔进垃圾筒。上高中因为个子比较高,他被征选进了篮球队,这一次,我坚决反对,直到他被篮球队退了回来。我督促他学习,禁止他再为业余爱好分心。童展倒是很听话,没有做我限制之外的事。但是他的成绩并不理想,不让他打球,他就坐在球场边看,书上本上也写满了和篮球有关的东西,什么战术,跑位。我禁止他碰和篮球有关的东西,他服从,却闷闷不乐。后来,他父亲病重,童展大受影响,总是郁郁寡欢的样子,说话也唯唯诺诺。他父亲去世前只要求我一件事,不要委屈他的儿子,给他空间和选择的权力,总有一天,他会选择一条属于他的路。作为母亲,要照顾他,而不是限制他。我听从了先夫的话,童展又去打篮球了,可是他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又迷上了文学。”郑琳仪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他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但他不会任性得没边儿,我想让他去留学,他也为我考到了,你们不就是这么认识的吗?他是一个有自制力的孩子,但一旦被控制,欲望就会不断上升,最后很可能适得其反。”
周燕然想到童展严格遵守他们的承诺,自动禁足,倒也认同了郑琳仪的观点。
“童展还是个男孩,不是成熟的男人。”
“我不确定我还能等多久。”周燕然丢下这句话走的,郑琳仪不免忧心忡忡,时局的变幻通常不能容许任性,她这把伞不知能为儿子挡多少雨。
“夏枫树,你决定做我的女人了吗?”
“你居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医院的大门口,两个人都硬梆梆地说话。交锋般地四目相对,最终竟然是童展占了上锋,“我怎么不能说这种话呢,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何必等到今天?”
“我是真的无路可退了,童展,你懂我的处境吗?”
童展摇摇头,走到夏枫树面前,揽住她的肩膀,“走吧,我不跟你吵架了,你好像要晕倒了。”
“童展,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随便你。”童展搂紧夏枫树。
连续三天足不出户地呆在一起,童展和夏枫树分享公寓里的乐器,还有大学时的摄影作品,他们四目相对的聊天,偶尔亲吻,碍于夏枫树肚子里的“麻烦”,童展无法更进一步,这令他懊恼,“为什么一定要生下来?”
夏枫树没有告诉童展真实的原因,其实她认为这是自己唯一拥有孩子的机会,她不想做天煞孤星,尽管生下这个孩子困难重重,但是她的人生有哪一段不是坎坎坷坷呢?没试过顺风顺水的生活,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摆脱孤独的生活这个几近疯狂的念头,被童展的一个电话激醒,母性使她对腹中的“麻烦”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这是毫无章法的决定。
“我们结婚吧。”夏枫树平静地说。
“你想用孩子绑住我?”童展忽然很开心,有被占有的快乐
“反正我工作也丢了,只能选择你。”
“怎么这么说话呀!”童展失望地枕头手臂,转向电视。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大骗子,还指望我说多爱你那种话吗?”
“那倒也不是。”童展心虚地看了夏枫树一眼,“我会补救的,和我在一起,还愁生活吗?”
“更愁了。”
“怎么呢?”
“这公寓,你的钱,哪一样不是你妈妈给你的,你这么做肯定惹恼了她,若她剥夺你的经济,你还会坚持和我在一起吗?”
“我妈不会那么做。就算她不喜欢你,也不会不要我这个儿子,你拖着我,我拉着她,有我的就有你的。”
“你这么有把握?”
“我妈是寡妇,只有我一个儿子,她会舍得我吗?我会告诉周燕然,遵守和她的约定,让她放心地找别人去嫁,她不给妈妈施加压力,妈妈就不会难为我。”
“你和周燕然有什么约定?”夏枫树小心地试探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