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时了。屋子里静悄悄的,莫非那母女俩还没回来?
推开门,和昨夜一样空空如也,许岸第一次打量她们的房间,床上有些凌乱,显然是夏枫树急忙出门,没来得及收拾。除了一个婴儿床,没添置什么家具,原来在窗前放了一个书柜,一个写字桌,桌上放了一摞书,都是些司法专业书,墙角放着婴儿车,床头柜上放着奶瓶奶嘴奶粉,屋子里有股香气,属于婴儿的香气。另一个床头柜上放着木头相架,照片里的夏枫树抱着孩子微笑,那是笑吗?只是唇角轻轻上扬而已。世界上有人那么吝啬自己的笑容吗?有,是夏枫树。许岸怅然若失地站在衣柜前,这屋子像一个有灵魂的空盒,将她扣在里面,动弹不得。
门铃响了,许岸如释重负地去开门,开门前还想,算了不怪她自己不带钥匙了。
可惜进来的不是夏枫树,是姑姑。“我看你车在楼下嘛。”姑姑大包小包地走进屋,“哟,这屋子收拾得这么干净,小岸,你吃早饭了吗?”
“没呢。”许岸的心,不知怎么,空了。
姑姑很快就发现北卧室的变化,“这屋里住的谁啊!”
“朋友。”
“还有孩子啊。”
“她带孩子住在这,有空就帮我收拾房间做饭。”这句话,许岸说得很顺。
“住多长时间啊,谁啊?”
“哎呀你别问了,关你什么事啊。”
姑姑在心里划个问号,倒没再追问,给许岸做了早饭,想去北卧室看个究竟,不料许岸一步走过来关上门。“这属于人家的私人空间。”
“我帮着收拾收拾啊。”
“不用收拾,没人比她更整洁。”
“你这孩子,说话越来越没礼貌了。”姑姑心里也有气,对亲妈都没像对许岸这么恭敬忍让。“那我走了,把这的钥匙给我一套。”
“没有多余的。”
“一共六套呢,你不能总让姑姑吃闭门羹。”
“那你来之前打个电话得了。”
姑姑走了,许岸倒在沙发上,有个念头在心中怂恿,她给兰韦晴打电话,“夏枫树啥意思啊!”
兰韦晴对这个问题已有点惊弓之鸟了,“又怎么了?我晚上才能回去,等我回去谈行吗?”
“她,她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
“什么?”兰韦晴已经差音了。
“反正,反正我找不到她了。”
“打电话也没人接吗?”
“我没打,我干嘛给她打电话。”
“要命啊要命,我打一下试试。”
听着挂线声,许岸悠闲地摆弄着手机,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那个人的消息了吧。
没有五分钟,电话再次响起,许岸故意等它响了两声才接听。
兰韦晴的声音明显稳定了,“那个,她挺好的,在妇婴医院住院呢。”
“噢。”许岸故作不知。
“许岸,她半夜抱着孩子去医院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半年的的姐生活让许岸适应了说谎。
“你最好不知道,你要是知道还置之不理就太没人性了。”
许岸不自然地把挂在沙发靠背上的腿拿下来,“这话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夏枫树说了,她立刻从你那搬出来,我明天回去帮她搬。”
许岸一惊。“是吗?”
“我先挂了。”
“等,等一下。什么时候来搬?”
“下午吧,我早上回。”
“也不用那么急。你休息好再来搬嘛。”
“哎哟,人性的光辉闪耀在你的话里了,许岸同志,你要是人性尚存,麻烦你代替我,把夏枫树屋里的宝宝奶粉奶瓶尿片送到妇婴医院住院部3栋412病房。要是不嫌重的话,再给夏枫树带件外衣。”
许岸顿了一下说:“那,那行。”
去做本可以不去做的事,许岸有一点不甘,等她开着车停在妇婴医院楼下时,她回想了一下,答应兰韦晴来这里时的心情,是有点内疚吧。
内疚什么?我有义务送她来医院吗?许岸仍在逞强,或许这样能让她硬着头皮面对。
这一层都是儿童病患,似乎阳光也比别处多一些,走廊里听到的那些啼哭声像会传染似的,从一间传到另一间,此起彼伏,分外刺耳。许岸忽然觉得每天早上九点听到的哭声简直是仙乐飘飘。
那个小闹钟呢?带着这种念头许岸找到412,看到夏枫树了,她趴在床头睡着,束起的长发散在肩膀,看不到她的脸,只有那别扭的姿势告诉许岸,她很不舒服。小闹钟没有睡,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只小手伸进嘴巴里吸吮,腿蹬开被子,小袜子也蹬歪了。许岸和她对视,觉得自己像个庞然大物。
咯咯!
一声清脆的笑声惊醒了夏枫树,先是看了眼童小苗,再一抬头看到许岸。那冷漠的眼神,许岸久违了。
“那啥,兰韦晴让我送来的。”许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