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枫树,我这里是寺庙吗?”
“怎么了?我没念经啊。”
“为什么每天都吃斋?连块肉都没有。”许岸瞪着饭桌上的溜豆腐和番茄炒鸡蛋发脾气。她不能忍受这么素淡的中餐。
“鸡蛋很有营养。”夏枫树盛了满满两碗饭。她的中饭是许岸的早饭,至今,她都没能改掉许岸早餐喝浓咖啡的习惯。
“我不吃。”
“爱吃不吃,这顿不吃以后也别吃。”夏枫树刚吃了口菜,就听到小苗睡醒的声音,放下饭碗去卧室,等她抱着小苗回来时,许岸把整碗的饭倒在番茄炒鸡蛋的盘子里,拌了几下,全部吃光。
“灭绝师太,营养都被我吃光了,不好意思。”许岸拿着车钥匙去开工。
夏枫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开车出了小区,对小苗说:“妈妈像灭绝师太吗?有这么好看的灭绝师太吗?”小苗固然听不懂夏枫树说啥,她含着手指咿呀呀地附合着妈妈的声音,大眼睛忽闪忽闪,惹得夏枫树猛亲她的小脸蛋。
夏枫树在算帐,帐本和票据都铺在茶几上,没有收入只有支出的帐似乎很好算。许岸回来了,晚上狠搓了一顿烧鹅,心满意足。她打包了一份,想喂喂家里那个只吃草的肉食动物,依稀记得夏枫树当年对肉的喜爱简直超过一切。
“电费一百六十六,是什么问题呢?”夏枫树的视线越过放在茶几上的烧鹅,打量屋子里的家用电器。
“哎,你吃不吃,不吃我留着宵夜。”许岸有点生气这无视。
“这多少钱?”
“我买的,你只管吃,花多少钱关你屁事。”
“有关系啊,你的收入直接影响到我的生活。”
“我赚得多,你就多吃点肉。”
“对啊,你今天赚了多少?”
“我……”许岸的口袋里只有四十几块,加了油,买了游戏点卡,晚饭她吃了二百多。“我赚多少要你管?”
“今天宽带公司来电话,你的宽带到期了。许岸,有必要用一个月四百八的宽带吗?”
“你懂屁啊,游戏当然要求网速啦!”
“好奢侈的游戏,你赚的钱养不养得起它啊!”
“我的事你少管,别以为我让你住在这里,就准你对我指手画脚。”
“别以为什么事一甩脸色就解决了。”
许岸沉下声音说:“我的事,你不要管。别整天钱啊钱地在我耳边罗嗦好不好?”
“许岸,我一点都不想唠叨你,但你要明白,我们入不敷出的情况非常严重。”
“请你不要用我们的字眼,你是你,我是我。”许岸一鼓气儿就回了房间,坐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她刚才的话有些重。
听到愤怒的关门声,声音不大,想必是怕惊醒了小苗。许岸推门的时候,门反锁了。
她敲了几声,没人理会。
说错了话有时比做错事更难弥补。
许岸深谙此理,但又认为那句话无足轻重,和她对夏枫树说过的千千万万句狠话相比,这话真的不算什么。
然而,夏枫树是真的不理她了。
从前不理,至少不回避,但这次,她甚至避免让许岸看到自己。
浑身不自在的许岸早早就出车了,晚上八点回来后,默默去厨房找剩饭,什么都没有,她只好煮了袋方便面,然后又出车,十一点半才收工。
夏枫树没在客厅,推开她房间的门,见娘俩儿都睡着。夏枫树枕着书弯曲身体,倦极而眠的样子,甚至能听到她轻微的鼾声
许岸掏出三百块放在床头柜上,悄悄退出来。
洗个澡刚打开游戏,夏枫树推门走进来说:“这钱怎么回事?”
“水费,电费,饭费,随便你怎么用。”许岸眼睛盯着屏幕。
“想看我见钱眼开的样子吗?”
“我什么也不想看,为什么你这么多话啊!”
夏枫树咬着嘴唇说:“一天没说话了,憋得难受。”
“你总算为了无谓的冷淡付出代价了。”许岸有些得意,“家里就我和你,整天别扭什么呀!比大学时还麻烦的坏脾气。”
“钱不够花,心情当然不好。”夏枫树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许岸的脸,有股粘乎乎的风吹到脸上,却凉凉得很舒服。许岸感觉微妙,夏枫树的脸越来越近,近得她口干。“没有收入,我每天都心惊胆战地过日子。”
许岸不懂夏枫树的感觉,她没穷过。夏枫树脸上发着光,盖过疲惫和憔悴,她的唇角微扬,笑意藏不住似的。
“夏枫树,你是真的开心吗?”许岸心里发毛,横眉冷对太久了。
夏枫树定定地望着她,忽然搂住她在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脚步轻快的离开。
“哎,你什么意思啊!”许岸一摔鼠标,等她鼓起勇气回头看人时,只能看到一扇半开的门。
第二天,许岸想收车的时候,打开钱夹数了数钱,又咬牙多跑了两小时,回到家把三百块钱丢给夏枫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