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澄看着沈络的眼神透着点儿古怪“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沈络也奇怪起来了,只要说到孤儿院,怎么一个个都这幅模样?当初刘衿青也是这样……等等,刘衿青当时说过,他们在四年前见过一面……
陈澄幽幽叹了口气“你果然不记得了啊!当时的事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我们那所孤儿院可以说是被你救了的。”
沈络眉头舒展开“是那家孤儿院!我当时向那捐了款之后,就一直不顺利,戏总是莫名其妙的被抢走……”
说到当时,陈澄一向阳光的微笑里多出点儿勉强“是的,你那时候就是受这件事的连累。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有个少年跑了很久的路去机场见你?”
沈络双手下意识捏紧了桌子,他出神的呢喃“是那时候……那时候……怪不得……”怪不得刘衿青那样说,他嘴里苦涩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来到自己身边那样细致的照顾自己的生活,怪不得一向冷漠无情的他会纵容自己这么久,怪不得他说我们恩怨已了……
沈络只觉得五脏俱痛心神欲裂,眼前一片血红,一阵阵的眩晕冲击着他的脑海,呼吸像是堵在喉咙口,艰涩窒息。
陈澄看着沈络这幅模样,也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伤心事,神色也黯然下来,眼神看向别处,明显也已神游天外了。
残酷的事实冲击着沈络早已不甚牢固的心防,他闭上眼睛将下唇咬出血,苦笑着吞下前因结出的苦涩果实,事已至此,他再也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还有吗?”干涩沙哑的声音摩挲着耳膜,唤回陈澄跑远的神思。
“什么?”她明显不在状态。
沈络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就是让你来告诉我这件事情吗?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有的有的!”陈澄连忙拦住起身要走的沈络“我自己也有些事想对你说……”
沈络坐下来,拨弄着自己面前的蛋糕,吃进嘴里却只剩下苦涩的味道。
陈澄小心翼翼的看着沈络,看出他一脸强撑的笑容下隐藏的痛苦难过,想到刘衿青,心里也难受起来。
“那个,沈先生啊,你不用这样的,难过的话发泄出来就好了。你要知道,他这样也是在保护你。他所生存的世界容不得半点儿牵挂,一个行差步错就是尸骨无存,甚至还会连累到身边的人……”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沈络,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悲伤“你也知道楠姐的事了吧?”
见沈络点头,她苦笑了一下,垂下头低声说“我们这样的人无牵无挂,最适合做那些有牵挂的人做不了的事儿……当初为了保住孤儿院,子衿他们几个做了很多事……”
说到这里,陈澄顿住了。
沈络正想发问,就听到“啪”的一声——泪水落在桌面发出的清脆声响。
他诧异的看着自己对面一直笑的阳光开朗的女孩,吃惊的发现她强咬住嘴唇,身体微微颤抖,一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是被泪水擦亮的仇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稳定了情绪,擦干眼泪继续诉说“你很奇怪吧?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也不理沈络,眼睛看向窗外自顾自诉说“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那些人为了得到孤儿院的那块地究竟都用了什么手段!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沈络怔怔地看着陈澄,从她的诉说中了解拼凑出刘衿青的少年。
“那是个蓄谋已久的阴谋:先是顾怀江与周边的小混混打架斗殴,致一人死亡,多人重伤,因情节严重被逮捕判刑。然后媒体大肆宣传的同时指出顾怀江出身孤儿院,激起社会对孤儿院教育的质疑。再派出有关人员入院进行调查。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等我们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澄脸上是一个人所能表现出的所有悲悯和愤慨“他们调走院长美其名曰调查,暗中却控制了孤儿院,毒打里面的孩子,要他们亲自指认是被那些护工老师虐待,伪造日记让孩子们写,不听话的就没有饭吃,还要遭受殴打。”
沈络直直的瞪着陈澄,震惊的无以复加,他听着她继续讲下去。
“孩子们根据他们伪造的东西写的日记,还有身上的伤痕都成为他们所谓的证据,社会上一片哗然。”
“我们当时因为年龄已大,在学校宿舍住宿,所以没有被关在里面,但当时一出事我们就已经都聚集在一起了,我们悲伤愤怒,讨论如何洗刷院长和老师阿姨们的冤屈。”
“可他们又如何会不考虑我们?所有的报社新闻媒体都不与我们见面,甚至在网上发的澄清的帖子也都纷纷被删除。与此同时还出现了我们这些年龄大的孩子与老师狼狈为奸的消息。”
陈澄抬头直视着沈络的眼睛“你没有经历过,就永远也不能理解我们当时那种绝望。生活一瞬间天翻地覆,心中惦念的亲人在狱中蒙受不白之冤,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弟弟妹妹被人任意打骂,可自己却尚被千夫所指身败名裂。”
陈澄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