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一个奴才上前通禀。
“不见。”虞毕出头也不抬斩钉截铁地说,“你告诉他,去陕口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轮不到他操心。”
“……”奴才沉默了下,知道他说的是小乔将军的事,立刻换以平静又亟不可待的鸭嗓道:“皇上,是有人闯入御花园,白公公拼死护着,不让人上前。”
虞毕出倏地放下笔。有人闯御花园?这种事也要来请示他?白公公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有些暴躁地想着。
连日没好好休息的后遗症带动出情绪,底下的奴才抖若筛糠,觉得自己的脖子正被一点点凌迟。他哆哆嗦嗦继续说:“白……白公公叫那人姬公子,据……据说……”
自从龙椅上的人改头换面后,贴身侍奉的人全换了无底子的新人,不知曾经虞歏与姬远的事也不足为奇。
虞毕出机敏的耳朵没放过那个“姬”字,猛地站起来,刻意压着情绪问,“你说他姓什么?”
“姬……姬……”奴才趴在地上,自忖离死期不远了。
预想中的难测龙威没有劈头施降,那奴才一抬眼,只见明晃晃的龙袍从眼间一闪,已出老远。
虞毕出不做皇帝时就我行我素惯了,丝毫不管底下人的想法,想去哪儿去哪儿,别说通传,连通知的习惯都没有。
可别人看不惯啊,皇上怎么能一个随从都不带地乱跑呢?于是,操碎了心的太监侍卫们一个个马不停蹄地跟上去,直到御花园,临时组成的浩荡大队活像去兴师问罪。
正围追堵截的大内侍卫一见这阵仗立刻缩成小白兔,好不乖巧地让开路侯一边。
虞毕出拨开人群,一路他不断对自己说着冷静,那人是自己亲手杀的,怎么会起死回生呢?可是他还是想看一眼……那位姓“姬”的公子……
一位苍白瘦削的白衣公子颇为惊恐地左顾右盼,身边是个太监打扮的小白脸,正一脸护卫的表情警示周围。
“姬远……”虞毕出惊呆了,上下嘴唇碰了碰,没发出一点声响。
这是做梦?还是有人假扮的?是逃走的虞歏的阴谋吗?
……但那身衣服,是自己亲手为他穿上的。
“毕出?”那边显然也看到他了。姬远被这场面镇得不轻,手足无措得不行,终于见到熟人了。
不过他刚往前走,手就被何小白抓住了。
何小白不敢当中触怒龙颜,只得用表情告诉他不要过去。
姬远没看太懂,他知道这个太监不是坏人,刚才还护着他呢,应该不会对他不好,便天真无邪地解释:“公公,我认得那人,那是我朋友。”
但他却不认得何小白了。
何小白还是死死攥住他的手不放开,柔弱而锋利的眉眼盯着虞毕出一步步走近。
“姬远?”虞毕出终于不确定地出了声。
“毕出,”姬远兴高采烈地凑上去,“哎,你怎么穿龙袍了?这里……你……”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得了的事,嘴巴顿时合不上了。良久,指天指地的手指终于停止颤抖,细若蚊蝇地来了句,“皇帝?”
“放肆!”某个不长眼的奴才吼了句。
虞毕出眼刀一剜,主视目光仍在姬远身上,一如最初不靠谱的思维回路,一如最初的干净眼神……他扫过一边的何小白,何小白在虞歏身边侍奉多年,姬远对他却俨然如陌生人……
他抓过姬远被何小白攥着的手腕,顺势往自己身边一拉,低头,微露笑意地“嗯”了一声。
被推开的何小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场景,只觉自己心中被天雷轰烂了一片。
本来不太摸得着头脑的姬远此刻心中也是五雷轰顶连绵不断,他脖子“嘎吱嘎吱”两下仰起来,眼睛瞪了老半天,最终鬼使神差地抬手拨了把虞毕出的头发,再次不着调地来了句,“你长白头发了?”
围观闹剧的人群被遣散,姬远跟着虞毕出去了暖阁,何小白被暂时看管起来。
步入金碧辉煌的宫殿,姬远整个人都处于开弓弦的状态,在自己不省人事的过程中究竟发生了多少变数?
他脑瓜子有点疼。
虞毕出挥退左右,招手让姬远过去。
姬远不大懂宫廷避讳,乖乖走到龙案边,低头,惊奇,“这不我画的地图嘛,”随之又疑惑,“群匪岭这片被改过?我不记得自己画过这部分……”可怎么看怎么是他的字迹。
这张地图是姬远从平南回情郎关后借鉴地理志画的,群匪岭的部分是群匪岭修栈道后改的,差不多是他们去澎列岛之前。
虞毕出不太摸得清他究竟记得多久之前的事,心里多少还有点忐忑,试探着问:“你还记得一二三四五六吗?”
“那是什么?游戏?”他歪头盯得累了,就一屁股坐了下来,整个人趴在地图上,目光游来游去,上面还有许多细小的标记,不全是他的字迹,这是他们打仗时候做的吗?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东西……都没什么用处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