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这几天天气一反常态的好,在无比明媚的阳光照射下,连凌冽的西北风都跟着暖和了不少。
姬远这两天精神头不错,一大早起来给捂了几天的屋子通通气,顺便晒被子晒衣服晒鞋子……大部分东西还是虞毕出偷偷送来的,都是全新,就是委屈地蜗居在了他的酸枝木柜子里,于是又顺便擦了遍柜子,再顺便整理了整个屋子……
人一干起这种事总是越干越有劲儿,毕竟么,有点什么能做的总比无所事事的自我厌恶要好。
等他把院子佛堂都整理完,已经快日上三竿。姬远喝完水探了探日头,决定去看看他爹娘。
这天诸葛韷也起早了,他出门见三儿在院子里晒草药,问了句,“什么时辰了?”
三儿说:“您起早了,辰时还不到呢。”
因为瘦下来的诸葛神医始终不改懒惰本性,一直是偏正午才起的床。
诸葛韷伸了个懒腰,也觉自己起早了,不过难得起个早感觉还不错。
他深吸了几口气,出院去厨房找吃的。
早饭都是三儿做的,诸葛韷很少吃,孝顺的三儿还是会每次留心给他爹剩两个馒头或者一碗粥。
叼着馒头溜达回来的诸葛韷就碰上了在坟前拔草的姬远……
“大年初拔坟草,姬远你是哪里想不开?”
“……”本来正打算打个招呼的姬远被他一开口憋得哑口无言。
诸葛韷走过去,丝毫没有给人尴尬了的自觉。他低头盯着姬承忠磕磕巴巴的墓碑,问:“你爹娘怎么死的?怎么就不找块儿好点儿的地?”也省得你没事逛逛院子就心血来潮不分时间地来拔草。
“……不知道。”姬远的声音又沉又哑,随手将拔下来的草扔到一边。
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他也莫名地不想去追寻。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反正天下枉死的人多了去。”他蹲下来,一本正经地瞅着,“但你是不是好歹给他们换个像样的石碑?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面儿。”
姬远无声笑,他失忆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现在的感情不如当时的真挚,哪怕换了昂贵的石碑也只是装腔作势,还不如让这鄙陋的破石头记着他泯然的初心。
“没事,反正他们也用不着,还不如逢年过节多烧点纸钱呢。”他说。
“得,反正是你爹你娘,你说了算。”诸葛韷不予反驳,“对了,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他拍拍自己的腿,“昨天蒋绛让人送了药贴过来,这样就不用劳烦您总是给我施针了。”
诸葛韷嗤笑一声,“那东西治标不治本,也就有用一会儿,等过了时间无效了,看你怎么来求我。”
可您也没治本的法子呀。姬远心说着,突然想起来,“先生,我有本东西你可能有兴趣。”
“什么东西?”
“难说,我有点看不太懂。”他拍拍衣服站起来,“就在我屋里,我拿给你。”
姬远说的就是丁腾之大宅意外着火那天“意外”捡到的书。
那天他从卿乐居离开,闲逛了一阵……想起来也是蛮神奇的,姬远想,那时候他还没恢复记忆,什么情况也不了解,可是一看到类似那人的背影就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
没错,那人就是他们在图木拉尔遇到过的蓝袍道人。至于天下这么多穿蓝袍的道人,为何他就一眼瞧中了那一位,也许真是什么冥冥之中注定的事儿。
蓝袍道人的身影几乎是一闪而过,又像故意引诱,领着他在巷子里转了几圈后就消失了。等他最后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一直跑到了城南的偏巷里,然后捡到了那本书。
姬远把书交给诸葛韷,不悲不喜地说:“里面提到了金蚕,还有一些非常巧合的……都发生在了我身上的事。”
诸葛韷粗略翻了几页,眉头慢慢皱起来。
“虽然先生说过很多遍认命,但是我相信,世上不会有人真心认命,尤其还是您这样和阎王抢人的人。”他顿了一下,右手抵住自己心口的位置,想笑看起来又有些悲伤,“这本书……实在太巧合了。不过我还是不信命,也不想认命。”
诸葛韷把书收起来,姬远说的或对或错那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真正的东西一旦摆在那里,便不容置喙。
只是有一句话他赞同——世上不会有人真心认命。
“笃笃。”
姬远没关门,听到声音一惊一乍立马回头,就见黎鸾倚着门框站在那里,扬了扬下巴,“有空吗?”
诸葛韷一脸胃疼地抿抿嘴,意图临阵脱逃,奈何没门没洞。
黎鸾见他那副模样左嘴角扯了扯,哼了一声,“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就是问点事。”
“什么事?进屋坐,来。”姬远无视俩人间的气氛,若无其事给黎鸾搬凳子,摆足要尽地主之谊的模样。
黎鸾不废话,坐下就看着诸葛韷问:“黎袏是不是见过你了?”
诸葛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