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头子的自觉,除了占山为王这点外,几乎和普通的江湖门派毫无差别,寨中事物和手下都管理分配得井井有条,俨然一个和谐大家。
六子张望,见屋内的两个人影,轻声道:“歆合六甲之后胡泽来给她单独安排了小屋养胎,寨子里女人很少,应该是歆离在照顾她。”
说着,他翻身进了小院。
谁知刚落地重心还没稳,祁小突然一把捞过他滚进了一边的草丛角落里。
六子没来的问“干嘛”,屋里突然传出女人的娇喘,然后另一人大叫:“姐!姐!快来人啊!我姐要生了!”
即将临产的产妇身边自然不可能空无一人,胡泽来需要处理的事情多,一般轮流安排人守在外面。可是今天,却空无一人。
这也是祁小突然把六子遛开的原因,这太奇怪了。
歆离喊了很多声没人来也发觉出不对劲,安抚了一下她姐出门寻人,谁知刚一出门就被一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黑衣人堵上了。她当即大叫了一声,叫“抓贼!”
六子祁小莫名其妙对视一眼,那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黑衣人把歆离放纵似的一推,直奔歆合而去。
两人见情况不好,立刻偷摸贴着墙缝过去。刚到门口,就见黑衣人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歆合亮了匕首。
歆离一惊,嘴里嚎叫不停歇,舍命似的冲上去护住她姐,一边用柔弱女孩子的法子又扯又咬,缠得黑衣人无法动弹。
祁小觉得这贼怪怪的,按着身材,一个大男人还甩不开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而且他动作明显迟疑,似乎并不想真的弄死歆合,而在拖时间?
他脑袋里刚冒出这个法子,身边的六子就不见了。
六子和歆离处过三四年,关系说不上多密切,也看不得这样见死不救。
祁小心中暗恼一声,一回头,就见院外越来越多的火把亮起来,还有大批人往这儿赶来。
糟了!
他也一下蹿进屋,见先他一步进去的六子在和黑衣人大眼瞪小眼。黑衣人似乎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犹豫了一下,突然一把甩开歆离,手中锋利的匕首直奔歆合的肚子而去。
六子哪里能让他这样做,立刻就阻拦,俩人立刻打到一块儿。
又哭又叫的歆离被被口水噎着了,回神看到六子和祁小,欣喜地叫了一声,然后赶紧去看她姐的情况。
祁小在一边进退两难,眼看外面越来越近的人群,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什么应急之策。
他想:要是在那儿打的是我就好了,六子肯定能想到办法。
他的想法若是真当然是好的。六子不敌那黑衣人,七八招就黔驴技穷落了下风,堪堪守住最后两招,被黑衣人一脚踢中小腹,弯腰刹那背后又挨了一记,被迫半跪在地上。
动手这种事分毫差不得,祁小也没来及的搭把手。就那样一个缝隙,黑衣人见缝插针故技重施一刀刺向歆合。六子原本想拼最后的气力阻止他一把,没想到力用错地方,黑衣人被他一抱腿,整个人一斜一踉跄,刀子整把□□了歆合的肚子。
“啊!姐!”歆离叫得比歆合还响,瞬间让外面不远处的人加快了步伐。
祁小看情势不对,一把拉起六子要跑,可屋外哪有活路。
六子还目瞪口呆在那儿,一时间成了块无措的石头。
黑衣人显然反应比他们快,直接很蠢地从正门闯了出去。
祁小:“……”他觉得他们落进了一个大套里。
屋外立刻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
六子没顾上那个,着魔似的又走向床边,愧疚难当地看着歆合,上嘴唇下嘴唇碰了几下,一句无声的“对不起”从齿间溢出。
胡泽来快步进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瞬间怒发冲冠,一掌就朝六子拍过去。
六子当年坠崖险些丧命也是这一掌,那时他正好被发现与平南有往来,没来得及解释,胡大寨主就要清理门户,他挡了几下力不从心,好在老天庇佑,没有轻易化为山间野兽饲料。
祁小见六子认命似的要接下这一掌,赶忙出手制止。
没想到过了几年胡大寨主还是个不听人解释的东西,抬手就要亮刀宰人。
祁小手无寸铁刚抵挡几下,俞方志就压着黑衣人进来了。他看到祁小和六子时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幽微的笑容。
“大当家,这人招了,说是朝中派来逼迫夫人给您下药的,夫人不从,他们就打算杀人灭口。”他几不可闻地将原本说辞的“他”改成了“他们”。
祁小心说不是吧,那个白痴会在人家要生孩子的时候逼人下毒,还不同意就杀人灭口?这种蹩脚的谎话也有人信。
只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耿直的胡大当家真的信了,抬手又是一副要杀人灭口的姿态。
一边的歆离压着嗓子喊了一句,“姐夫!我姐还没死呢!”
这句话说得让人颇为尴尬,俞方志倒是不慌不忙地请出了产娘和大夫,让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