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看完,把折子往龙案上一拍。
余茭察言观色地低下头。
这份折子讲的就是禇有康意图谋反一事。
那日不久,果然又有人来找了徐敬儒。禇有康不知怎么算定了徐敬儒会同意入伙,竟直接派出了自己的亲儿子——禇争鸣。
禇争鸣窝囊了二十年,从没那么有底气地和一个三品官员说话,他爹让他去找徐敬儒的时候,他答应的声音都在颤抖。至于为什么他爹会和容古同流合污,他不在意。
他只是需要一句承认。
徐敬儒按照徐凛说的态度,模棱两可地打了会儿太极,才犹疑不定地答应了见禇争鸣背后人的要求。
接下来那一段时间,一直很顺利。
徐敬儒若即若离的真实态度让禇有康十分有安全感,加上他谨小慎微,话少而办事牢靠,更得他欢心。
虞毕出瞧着礼部忽然多出的空洞,冷笑,禇有康自以为的老谋深算和徐凛的自作聪明都半斤八两,谁也不见得能敌过谁。
他靠着想了会儿,把密折扔给余茭。
“把这个传下去,人证无证俱齐,把褚家抄了。”
余茭诚惶诚恐马不停蹄跑出去传令。这是虞毕出第一道明面上斩除士族大脉的旨意。
变故不是沧海桑田的久积酝酿,而是长久温存予人不适的瞬间爆发,叫人猝不及防,又胆战心惊。
褚家被抄满门的事立刻惊动整个朝堂,但谁也不敢多说一词。他们已经被皇帝卑鄙无耻的手段吓怕了。
然而,恐惧只是面上的风平浪静。平和外表内部,依旧是一片暗流涌动。
大乔又让人退回一堆示好的礼品,去征劳和征兵现场巡视了一圈,按着自己蹭蹭蹭跳个不停的右眼皮回屋找纸片。
肖云齐进屋被他贴的满满当当的上眼皮吓了一跳,“大人,您干什么呢?”
由于外力制约沦为大小眼的大乔艰难撩起一边的眼皮,神神叨叨地说:“大灾将至,防患未然。”
肖云齐:“……”
他对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大人实在没辙,正儿八经说:“我来时见偏门堵着一堆人,看衣服是不同人家的下人,是您赶出去的?”
“压根就没让他们进来过。”他把眨巴眨巴就往下掉的纸片贴回去,一边贴一边颤眼睫,硌得慌。
肖云齐自认为已经非常耿直,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油盐不进,一时也无言以对。
“那您就真打算这样一直下去?就算您不给通融,那些达官贵人也必定有法子不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来。”
耿直的大乔眼都不抬,照本宣科地说:“我是奉旨行事。”有本事让他们找虞毕出去啊。
肖云齐沉默,他本是想套着近乎给家里刚成年的弟弟讨个后门的,现在看来没希望了。他中规中矩的脑子里没装过怨恨皇帝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对大乔那句“奉旨行事”也觉得情有可原。可心里就是不舒服,世上怎么会有没法子解决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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