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王太后的懿旨一出,每个人的心里或喜忧参半,或五味杂陈。赵姬在兰池宫里气得拿起铜簋狠狠往地上一砸,又把床上的枕头都丢到地上去。成蛟看见母亲生气,上前慰问:“娘,不要生气了,生气容易老,待会儿你变得和太王太后一样老,我要叫你奶奶吗?”
“你还有心情和我说笑啊!你知不知道你王兄就要和芈恬清大婚了吗?”
“不就是成亲吗?以后还不是一样生育儿女,立世子,公主……”
“你这孩子就知道这些肤浅的东西!我给你取名成蛟,就是希望你有朝一日像一条蛟龙一样,一飞冲天!而你却不像一条在天上飞的龙,反而像一条地上的毛毛虫!”不争气的儿子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和顾虑,只知道吊儿郎当,赵姬自然生气。
但又想到昭韵日前给太后的下的毒应该慢慢起效了,太王太后如今病的不轻,已经到了立后冲喜的地步,离自己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应该不远了,不禁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没想到你最后真的还是要嫁给秦始皇,可他现在还把去巡视时还带回来的女人立了欣妃。看样子,不是他冷落你就是你把他宰了……”伟洪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师师的心里的想法太过复杂,复杂而可怕。
她和嬴政一样,孤高冷傲,难以亲近。可师师再怎么冷酷无情,只要遇上嬴政的撒娇和死缠烂打,师师却能够迅速被他“融化”嬴政不会对别的女人如此,只会和恬清万分亲密。若不是亲眼所见,伟洪不会相信世界上有如此复杂的人,何况是秦始皇这样冷酷残暴的人,对恬清言听计从。
嬴政亲口和自己说过,天下美女千千万万,他是君王要得到她们何其容易,但要得到人心却难如登天。他无时无刻认为这些女子接近她都不是真心的,他只信任恬清,可失忆之后的恬清和他变得生疏,对他有所保留,让他顿时感到无尽的孤独。
离大婚的日子一天天地靠近,嬴佳却悄悄独自一人前往芷阳祭拜子楚,早晨的寒冷的雾气,冷清的周围更让园林添加了悲凉的气氛。嬴佳来到拜祭的案前,摆上子楚生前爱吃的点心和水果,一个人默默地流下泪。
“阿权,姐姐很久没来和你说说话了。这些是你爱吃的梨子,姐姐至今都不曾忘记。政儿和恬清就要大婚了,姐姐就想来和你说一声。你当年这么一走,政儿顿失依靠,太后娘娘让恬清嫁给他,也希望他们俩能够相知相惜,互相扶持。”
寒凉的松风一阵阵吹来,嬴佳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脑海里的往事再次一幕幕上演。从十六岁那一年在御花园里见到子楚的那一刻起,直到他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刻,阿权这个只有她和太王太后叫的小名被她叫了十几年。阿权临终前对害死他的人只字不提,只是将国事,嬴政一一托付给自己,始终没有召见自己王后赵姬和功臣吕不韦,临终前的阿权抓着她的手不放,松开的那一刻开始,代表着沉重的天人永隔,还有未完的大志。
大婚早晨,嬴佳又一次梳着女儿的长发,为她戴上凤钗和头饰。看着女儿出嫁的情景,仿佛又看见当年的自己,自己明明爱着韩然,韩国王后的位子曾经是韩然许诺她的。可当时面对着重大的抉择,国家利益当前,自己最终被爷爷许婚嫁给了芈申。
也许嫌弃韩国的弱小,自己与韩然的缘分因而失去,韩然如今已是韩桓惠王。他当年失去嬴佳后,在韩国奉母后之命娶了魏女为后,失去爱人而自己却被迫娶了毫无感情的魏女,他至此把自己置入了变法图强,企图振兴韩国的复兴之路中。自己和魏王后过着毫无情趣,浑浑噩噩的无数个日子后,共同生活多年的夫妻因魏王后的病逝而结束。
今日的大婚,韩桓惠王日前早已受邀抵达咸阳。一别多年,嬴佳和韩然也没想过会再见到对方。两人一个在咸阳,一个在新郑,分隔两地。多年来不仅韩然保受思念之苦,其实嬴佳也不好受,嫁给芈申后过着平淡的生活,自己日渐感受到与芈申的不合之处,愈发和离之意。后来遇上吕不韦,觉得这样胸怀大志,目光长远的男人才是适合自己的,后来丈夫也军事失策战死沙场,吕不韦对赵姬的不满也日渐加深,两人却也有缘无分。
恬清出门前,芈孝却哭的像一个泪人,燕倪骂道:“去去去!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啊!一点都不吉利!”
“一入宫门深似海,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恬清啊!”
“你以为她是去做宫人,还是远嫁他国和亲啊!她今天开始就是大秦的王后了,好像生离死别似的!”伟洪听了还是禁不住要哭。燕倪见了,心想自己一直吆喝丈夫也不好,等下夫君嫌弃把她休了,或是去纳妾,也因为于心不忍,所以改口柔声以对:“好啦好啦。不要哭了,等下人家也和你一起哭怎么办啊?”
“肉麻!我听到你这声音都鸡皮疙瘩掉满地了!”见到夫君被自己哄得笑了,燕倪又伸手去擦了擦夫君的脸,见伟洪没拒绝,直接牵起伟洪的手向门边走去。
“清儿,你从小没有爹,这么多年来娘因为你的身份没少让你受人讥笑,娘希望你以后和政儿能够同心同德,好好辅佐他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