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笑了笑,眼睛极快地眨了一下。
沈筵这才收回目光,霍扶推着轮椅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宋遇和沈老夫人。
“你很大胆。”沈老夫人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宋遇垂着眼,面上带着几分惶恐。
她知道老夫人指的是什么。
私自让春桃去跟她的嬷嬷传话。
这事往小了说是机变,往大了说,就是擅作主张。
这点小把戏瞒不过沈老夫人的眼睛,宋遇也没打算瞒。
宋遇福了一礼,“孙媳也是想将功补过,此事因孙媳送的见面礼而起,孙媳心里过意不去,只想早些查清真相,还六妹妹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软,却软得不让人生厌。
宋遇可没忘,刚刚沈老夫人还想罚她呢。
如今她这可算将功折罪了。
罚不罚的,老夫人心里自有一杆秤。
沈老夫人看着宋遇的目光不算友善,还带着几分挑剔。
她不喜欢这个孙媳妇,觉得这人太会钻营,心思活泛得过了头,不是她喜欢的性子。
可今日这事,她确实是无辜被卷入的。
从头到尾,没沾半分干系,反倒帮着把局面掰了过来。
“下去吧。”到底没提罚的事。
宋遇心里松了口气,规规矩矩地又福了一礼,出了松鹤堂,夜风夹着细雨丝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侯夫人拍了拍宋遇的手背,“你今日受惊了,快回去歇着吧。”
说罢,便带着人往正院去了。
宋遇站在廊下,看着雨幕中朦胧的灯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筵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那副劫后余生般的神情太过明显,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庆幸。
他失笑,眼底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霍扶推着轮椅,两个人一起往静澜院走。
走了一段,沈筵忽然开口,“以后有什么事,就叫丫鬟去寻我。”
他回来后,青砚便把今日府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也知道了宋遇让丫鬟去寻了沈朝,却没去找自己。
他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莫名心里发怵。
但宋遇却不怕,“这不是想着夫君好不容易出一趟门,跟友人叙叙旧,不想打扰。”
沈筵能看出来,宋遇现在的表情真心实意的,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是体谅,还是觉得他帮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