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湛一,所以你不杀我?
那么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湛一这个身份?
我心里这样想着,却并没有说出来。
我虽然平白没了许多记忆,可我只是失忆,不是失智,我大抵知道湛一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性空的徒弟,承一寺未来的主持。
在俗世,我就是他们口中的高僧。若按她方才所说,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那我便是这江湖里的笑话,承一寺开寺以来最大的耻辱。又抑或是不明不白地死去,也足够让承一寺和名剑庄反目。不论如何,这江湖都是要有一场大乱的,亦足够让这针对魔宗而召开武林大会难见其效了。
这魔宗果然是盘算了巧妙的一手。
可为何不直接杀我呢?按照我方才推测,若是杀了我,反倒更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我果真还是涉世未深,猜不出这魔宗之人的目的了。
“大师你,为何摇头呢。”她的声线里又成了最初时的妖娆。方才被我揭下面纱一时显露出来的杀气此刻消散得干干净净。这个女子,变脸倒跟我翻阅经书一般快。
可我哪里能将自己方才所想讲出来呢?依她这阴晴不定的脾性,若我真说了个八九不离十,她万一是要立即便灭了我的口怎么办?
身死是小,江湖事大。
“施主还是先将贫僧的穴道解开罢。”我没有武功,自五年前醒来这身子便始终孱弱,这般僵站着不过片刻便觉得骨架微微有些酸痛了。
她却只是朝我嫣然一笑,薄唇轻启,“谁让大师你方才要对奴家动手动脚的呢?”两道柳眉轻挑,眼底却又现出了方才的肃杀之气,她轻声道,“这是惩罚。”
施主,若非你定要赖在贫僧怀中,贫僧方才又怎会那般放肆。
可瞧她话里意思,是不会轻易替我解穴的了。唉,也罢,我就当是一场苦修。
闭上了眼口中念起了经文,她便不理会我了。天色愈晚,她在溪边生了一堆篝火后就坐在了岩石上打坐调息。
可怜我这个没有内力的和尚只能在这秋夜里经受阵阵寒风过。
“大师,你见过杀人吗?”她此刻睁开了眼,想是已经调息结束了。
我自是没有杀过人。那等罪孽场景,我佛门子弟岂能随意沾染血腥。
我便朝她摇摇头,才觉得自己脖子有些僵硬了。
“呵,那大师待会便好好看着吧。”说着她又朝着远处一声轻喝。“躲在草丛里的,出来吧。”
她话音刚落,那草丛里竟跳出了几个黑衣人。
咦?我离那草丛比她要近上许多,我却没有丝毫察觉。
“躲躲藏藏得不累么?”说着她竟就躺在了方才打坐的岩石上,一手托着脸,一手搭在腰间,在那火堆的映照下,更是媚意横生。
连我都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哼,妖女。”那为首的黑衣人鼻间轻嗤了一声,便又指着我说道,“居然还有个和尚,真是不知羞耻。”
噫。听那黑衣人的话,倒将我认作是和那紫衣女子一处的了。
“阿弥陀佛。施主误会...”我唱喏了一声,便要向那黑衣人解释我非是她的同党。
“冤家,我俩的事,你和他们说什么。”她却轻笑一声打断了我的话,又对着那群黑衣人说,“你们都说我是妖女,我还讲什么羞耻呢。”
那黑衣人闻言只是“呸”了一声。便举起了手中的刀,高声道,“妖女,你伤我家主人,受死吧。”
“哼,我剑下不留无名鬼。你家主人却是谁?”
剑?她哪里来的剑?我朝她看去,却见她施施起身从腰间将她那腰带一把扯出。
那竟是把软剑!
可是,没了那腰带,她那长裙便被风吹得稍稍凌乱,甚至隐隐能看到那抹风情。
阿弥陀佛,我忙敛了心神,扭头不再看她。
“蜀中闻人世家。纳命来吧。”那为首的黑衣人一边说着便朝着她砍来。
她闻言只是冷笑了一声,便执着那软剑进了战局。
那黑衣人人多势众,她却只有孤身一人。虽则她强行掳我至此,但却没有伤我,我心底便还是有些担心她的。
然我此刻被她点了穴道,只能一动不动地干站着。
不过,片刻过去,我便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此刻瞧去,她的武功竟是不低的,场中的黑衣人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得。
她竟像是在游戏一般,身法灵活,轻巧地便躲过了重重攻击,一个转身软剑刺去,她面前的黑衣人便倒下了。
阿弥陀佛,不过须臾,她软剑上已然沾满了鲜血。
我方出寺门,哪见得这般血腥场景。空气中再没了竹子的清香,血气四溢。
那一个个黑衣人就在她剑下死去,甚至来不及闭上双眼,一声惊呼,便是一条生命啊。
罪过,罪过。
我下意识侧头不忍再看,可这些黑衣人死不瞑目,我便强忍着一阵恶心,口中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