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芒颇为微弱,虽气力将竭,竟也暂时压住了她的法力。
心知自己中了计,她怒目一张,只见鹤白丁早已挣开桎梏,冲过来将落在地上的佛珠塞进怀里,又伸出手,指尖夹着片血淋淋的符纸。
她此刻发作不得,只冷笑道:“这小小黄符还比不上你的刀管用,寄望于此,不如来求求我。”
鹤白丁闭着嘴,非但不退,反而抢身上前,直直撞得她后退几步。那怪物立刻双手一震咒文,只听阵阵鬼哭从那无数人面中传出,光点逐渐瓦解。她不顾周身疼痛,尖利手指瞬息破开他衣襟,刚要扎入心脏,却脸色忽变停住动作。
只见一面八卦镜正贴住他胸口,转动的经文卡住她手指,她本就受了伤,不由缩回手去,法器便落到对方掌心。
鹤白丁一直绷着的脸忽而微笑。
“这画符的确实该打,我碰上了必定要他尝我三拳,”他笑眯眯地迅速将符纸贴在八卦镜上,“布个阵都能出错,活该挨揍。”
那女鬼脸色骤变,尖啸着长舌一下抽到对方脸上,直将人抽得倒翻而出,鹤白丁却已借这力道扬手,八卦镜瞬间抛出嵌入房梁,正正是这鬼怪的上方。
眼见情势不妙,她扑身欲寻退路,随即察觉脚下有异,只见地面不知何时竟贴着一道黄符,这下正亮起符文,死死黏住她足部。
那是鹤白丁之前被按住的地方。
房内四壁上杂乱无章的黄符中,早已参杂着十余道抹着血印的符纸,连着上下两处,已隐隐结出个小小的法阵,将她堵牢。符文个个躁动着,在夜色中震颤起来。
鹤白丁甫一落地,先退到符阵边缘,哇一下吐出一滩血,里面竟还混着颗白色物体,乍眼看去好似被打落的牙齿,他却捡起用衣角擦去血污,放至身旁,烛火下竟也是颗小小的佛珠。
腮帮子已肿起一块,他也顾不得,面色凝重望向室内,手上迅速持诀,口中念出一连串冗长晦涩的法诀来。
随着这接连不断的念诀声,充作阵眼的八卦镜倏然一震,经文翻涌而出,与四面的符纸交错着现出光亮。困在房间正中的怪物已腾空而起,意欲化烟遁去,却被空气中流转的千百符文挡了回来,扑在地上。
鹤白丁一气念完,总算没舌头打结,稍稍松口气,便见身侧佛珠波动着浮起光晕。
他并不转头,只气冲冲道:“不是说好了都由我来?”
那白衣僧人已现出身形,叹息道:“此事因我而起,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他想了想,把到嘴边的“你也能少挨几下”咽了回去。
鹤白丁此刻除了双手还在滴血,身上倒也不算狼狈,只是脸上居然受了伤,颇有些不痛快。
他撕下衣摆草草将手掌绕了两圈,眼珠盯住法阵内。
那怪物已被缠住她的符文逼得发疯,进退不得,掐灭一个又有无数符文如潮水般涌来,如同被火灼过的针尖一般刺入她皮囊,要逼出体内的残魂。
她尖声道:“道长,本无冤仇,何必苦苦相逼!”
鹤白丁居然点点头:“不错,我从不跟死人计较。”他忽然顿住,瞄了身侧一眼,接道:“只不过要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说罢慢悠悠一弹指,指尖残留的血珠便扑到符纸上,顿时激得光华大作,室内如同暴起一阵气流,法阵中的符纸片片飞起,急速旋转。她惊惧地往后一撞,桌上烛火便灭,室内反而更亮,符文光芒映照下,便见这怪物面目全非,全身溃烂一般,张张人面惊恐地挤出皮肤,争相逃离。
那符纸却已在空中聚拢,腾起的符文交织一片,茧丝般将人困住。
鹤白丁缓缓呼出口气,见那法阵逐渐缩小,便走过去拾起丢在地上的戒道,又听见有虚弱苍老的声音从阵中传出,奄奄一息。
他心中一警,还未动作,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僧人忽而急步走来,越靠近越觉那人声熟悉,却见阵中一个老者跪在地上,痛苦已极地捂住脸,本就嘶哑的声音更显得惨烈。
“大师……救我……”
说罢两手瑟瑟垂下,耷拉的眼皮却倏然一睁,只见两颗浑浊的眼珠瞳孔放大,布满血丝不断凸出,竟“噗”一下脱出眼眶,骨碌碌滚落,直直要跌到地上。
鹤白丁脸色骤变,迅速抽身而退,那两颗眼球却如水珠般,一落到地面便四下溅开,他只觉眼前一花,脚下的地板已蒙蒙铺着层半明半昧的河水,周围荒无人烟。
又是这里。
空中遍布血腥鬼气,那老人倒在几步远的地方,瑟缩着捂住眼睛。
鹤白丁面色铁青地捉住身侧人的手臂:“别过去。”
他唯恐秃驴心软,对方反而微笑:“好,我不去。”
说着果然站住身不动,他刚放下心,却又立刻跳起来,只因他已发觉对方在念咒,安魂的法咒。
这秃驴早已修为大损,竟还要强撑。
鹤白丁刚要发作,秃驴却已极快施法,一甩拂尘将蒙蒙咒文打入老丈身前,就见那老者在安宁的佛咒中神情一松,缓缓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