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洛庭的梨园从来都不缺新人,今儿上台唱的青衣转眼说不定就是台下坐着看戏的小妾。
旧人走的快,新人来的紧,大家能记住的面孔总是少之又少。
白梨园的台柱子算的上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一位,因为他在这台上一站就是七八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到现在都还有人能哼两句他第一次登台时的唱腔,因为记忆犹新。
唱的时候,众人仿佛又看见那台上惊才绝艳的青衣,一袭水袖,一双灵眸,端庄稳重。
每月的下旬,白梨园的人总是最多的。因为那是台柱子登台的日子,听戏的人个个掐着日子在今天去捧场。
这不?白梨园刚开门没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的大堂就坐满了人。余下的是几个不错的雅间,那是给有钱的贵客预留的。
负责招待的小厮甲摸了把头上的汗,忙的脚不沾地,可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梨园来的人多,只要机灵点,能得的赏钱比得过一个月的工钱。
他刚才就是揉了下眼睛,白白放掉了一条大鱼。看见对方出手阔绰给了小厮丙好几个铜板,小厮甲就忍不住眼红。不过没关系,雅间的座位还没满,他还有机会。
额头上的汗不断的往下掉,小厮甲忍不住摸了把汗。衣袖挡了眼前的视线,他的余光却意外的扫到一抹衣角。上好的锦缎,精致的暗纹,一看就知道做工不凡。
小厮甲大喜过望,他的视线顺着衣角上移,落到对方的脸上。那是一张英气逼人,俊朗阳刚的脸。眼神里仿佛有揉碎的星光,但又如寒霜宝剑般清冽。
小厮甲看了第一眼,不敢再看第二眼,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发烫。他慌忙的挪开视线,这才注意到这人背后还有一人。
那人嘴角笑意温和,让小厮甲顿时反应过来,口齿利落的说道:“两位公子里边请,看你们二位眼生的很,是第一次来我们戏班子吧。”
“我们听说今天你们的台柱子要登场,特来凑个热闹,还麻烦给我们安排个视线良好的地儿。“
走在前面拿扇子的英气公子并没有回答小厮甲的话,反而是他身后那气质温和的少年探出头来和煦的笑道。
小厮甲转了转眼珠子,嘴上说了声好咧,脚下也利索的带路。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这两个公子衣着华丽,气度不凡,而且还是第一次来,出手肯定大方。他必须的找个好地儿,给自己多赚点赏钱。
心里这样想着,他的脚不由自主的往最中间的雅间走去。
看了眼门口无人的牌子,小厮甲心里雀跃的欢呼了三声,推开门道:“两位公子里边请,这里隔水与戏台子相对,视线在好不过。”
戏台子和看客隔水相望也算是白梨园的一大特色,小厮介绍完这雅间后,温和少年高兴的走进来转了两圈道:“不错,有心了,这碎银赏你了,下去吧!”
手心拿着沉甸甸的碎银,小厮甲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看就有合不拢的趋势。好在理智提醒了他,他压住嘴角的笑容,微微弯腰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出了门的小厮如何高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门内的人感觉如何。
雅间有张靠窗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酒水和茶点,都是白梨园厨子琢磨出来的新玩意儿,在别的地方可没有。
这会儿还没有到开场的时候,梨园里就已经人声鼎沸,即使在雅间也能听见大堂里模糊的声音。
秦逍在梨木椅上坐下,把手里的折扇放到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还在研究雅间布局的暗泽看他坐下,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手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上去,单手托腮道:“公子,你什么时候对听戏感兴趣了?还特意拉着我过来。”
秦逍抬头看了暗泽一眼,拿起自己的折扇打开,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桌上有吃的,闭上你的嘴。”
说完,他轻皱了一下眉头抱怨道:“要不是我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还不乐意带着你过来。”
一听秦逍这话,暗泽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他故意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道:“过河拆桥……”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秦逍就不满的看过来,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
暗泽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两声,嘴上不正经的调笑:“行,我闭嘴,你别瞪我了。”
他们家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小孩子脾气不见收敛。十七八岁的人了,做事还毛躁冲动的不经大脑。
暗泽把玩着手里的瓷杯,打量着远处的戏台子,心不在焉的想着他们公子的事。
要说他们秦家在这洛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秦逍年少成名,俊朗潇洒,迷倒了不少姑娘家。甚至有些公子哥,也对他念念不忘。
提亲说媒的人都要将秦家的门槛踏平了,可是秦逍谁也看不上。他宁愿宿花楼,喝花酒,也不愿意娶妻生子。
这梨园虽然和花楼有相似之处,可是暗泽从来没有见秦逍对听戏有过兴趣。比起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