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恰逢黑曜事件发生，对于这场和自家雾守结识的闹剧，纲吉倒还记得清楚。

    虽然脾气古怪的雾守一向有些不好相处，但也不至于令人讨厌，且他是重要的家族成员，如果可以的话，纲吉倒也希望拉他一把，让他不至于在复仇者监狱里困上十年之久。

    不……他没有困在复仇者监狱里的十年，也好不到哪儿去……纲吉想着，有些黯然的闭上眼睛。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会一个个减少，明明昨日还在面前微笑着的面庞，第二天就成了烈火中一片苍白的灰烬。有时午夜梦回，他从噩梦中惊醒，那些带着血泪的苍白面容，像是一把利剑插在他的心头，让他如鲠在咽，始终不能释怀。

    不由回忆起临终之前，他伤痕累累的躺在床上，身边握着他的手垂泪的是如今唯一留在他身边的雷守。他听着蓝波哑着嗓子对众多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医生咆哮，听着他恶狠狠的让部下通知雾守快点赶到……偌大的室内除了他的声音，竟然没有一个人有胆子开口。

    他第一次发觉，这个曾经一不如意就撒娇耍赖、大哭不止的男孩，竟然已经长成一个完全陌生的大人了。

    “蓝波……”他只有更紧的握住对方的手，虽然那点力气远不如后者死死握住他的力道。“算了……骸不会想见我的……”

    雾守不是接不到消息，不过是不愿意回来罢了。他心知肚明，但此时此刻说出口，还是觉得心口一阵气闷。

    “……跟这个没有关系。”蓝波吸了吸鼻子，沉声回答。“你一死，守护者剩下的就只有我跟他，肯定有人要对我们动手……我不能让他们抓到骸君的把柄，譬如对首领不敬。”

    “……”一瞬间，室内只剩下一片寂静。

    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受，垂死的彭格列十代注视着他最小的守护者，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对不起……”

    蓝波木着一张脸，眼泪止不住的划过苍白的脸颊，然而那双往日清澈动人的祖母绿眼睛，此刻却是极为阴沉的，甚至半点伤感的意味也看不出。

    “这是你欠我的，沢田纲吉，我会一直记得。”他语调平静，纲吉却能听出其中某些疯狂的意味。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这样以下犯上的行为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却分明透出几分苍凉的意味。

    “彭格列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死了，也会看着十一代登上你的位子……但迟早有一天，我会到地狱里来找你。”

    这是十五岁的蓝波·波维诺，却和他认识的那个本应存在的十五岁的蓝波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那之后对方是怎么维持住风雨飘摇的彭格列，也不知道最终也没有见到的六道骸又经历了什么事情，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内心深处一阵针扎似的疼痛，大概是愧疚无以为报的缘故吧。

    对于独自前往黑曜的云雀，纲吉虽然知道他必然会失败，却其实也不怎么担心，毕竟他们俩本来就是不打不相识。

    自家雾守和云守那点事情，虽然两个人都并没有说破，但光是这么多年他们俩身边除了对方再没有其他人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人确定他们的关系了。

    纲吉对于下属的感情向来甚少过问，那两个人也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就这样过下去……直到云雀的意外身亡。

    骸他恐怕……直到最后都是恨他的吧。

    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云雀自校门口的樱花树下走过，可怜的·自以为掌握了未来的纲吉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因为震惊而瞪大眼睛僵直了身体。

    “十代目！”因为纲吉的再三嘱托，山本和狱寺都和他待在一处，见他神色不对，忠犬立马忧心忡忡的凑过脸去。“怎么了？”

    纲吉抓紧书包带子，结结巴巴的开口：“云、云雀学长……”

    “哦，刚刚那个就是云雀嘛，看来这次的事情他已经解决了啊。”山本抓抓头，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道。“果然是那个云雀啊。”

    根本听不进接下来左右手和肩胛骨惯例的“那只鸟有什么好的”“至少云雀真的很强嘛”之类的斗嘴，沢田纲吉有些心不在焉的惶惶然的想：难不成，这一次……竟然是骸失败了？

    ****

    虽然这次打架没利用晕樱症这种不太光明的手段，还顺口把夏马尔动的手脚告诉了自家小情人，怂恿他回去后去揍对方一顿，但重生一世的六道骸今非昔比，当然不会败在云雀手里。

    和云雀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随口点出好战的情人兼对头的一些小毛病，最后才幻化出樱花让伤痕累累的云雀动弹不得，帮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又搂着他睡了一夜，期间当然好好重温了过去的某些亲密行为……就算最终没吃干抹净，骸大人也表示重生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当他早早起床好心情的准备给小情人做份早餐的时候，就收到了斯夸罗特地派人避开耳目远渡重洋给他捎来的亲笔信。只是打开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想不到回来的人竟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