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天空万里无云,凉风习习,正是最适合午睡的天气。
然而在正午才过不久,整个并盛尚处于短暂的宁静之中的时候,一通电话火急火燎的打破了整个并盛警察局的安宁。
“他杀了我姐姐!他杀了我姐姐!我的天呐!”话筒另一头的报案者完全是在撕心裂肺的尖叫,这让接电话的倒霉蛋——以及他身边的一连串同事都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当然更多的是因为报案的内容。
“我可怜的侄女!……可怜的凪……你们快去救她!快去救她!!”
“请您冷静一点,告诉我们地址……”做记录的警员一边写下地址,一边有些奇怪的嘀咕,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他们接到了哪个神经病的来电?
然而当警车开到电话里提到的地址破门而入之后,映入眼中的血腥场面让好几个胆小的警员不由尖叫失声。
客厅里鲜血四下流了满地,家具与墙上也随处可见喷溅上的斑驳血色。几段残肢横七竖八的四下分散在血色里,隐约可以拼出一个支离破碎的人形,而凶手正坐在血色中央。
怀里抱着一个目眦欲裂的人头,染血的刀刃扔在脚边,男人目光呆滞的喃喃自语,不断抚摸着人头被鲜血浸红的长发,显然已经疯了。
警察从卧室衣橱里找到了报案人口中“可怜的侄女”。女孩抱着膝盖缩在衣橱的最深处,双眼哭得通红。
她的手边放着一个仍处于通话中的手机,正是因为她之前在极端的恐惧之中拨通了姨母的电话,让后者得知情况之后立刻报了案,才没产生更可怕的悲剧。
孩子是无辜的,在场的警员几乎不能想象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亲眼看到父亲杀了母亲。几个女警检查她没有受伤之后,把她裹在柔软的毯子里抱去了警局,但她始终一言不发瑟瑟发抖,显然这次的惨剧已经在女孩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幸好案发后不久,报案者,也就是死者的妹妹迅速赶到了并盛警察局,小姑娘一看到她,就扑到她怀里死死的抱着她,再也不肯露面。
她痛哭流涕的告诉警方,姐姐姐夫的感情一直不好,经常吵架不说,就是有了女儿情况也没有得到好转,她本来以为他们最多会离婚,谁知道那个男人竟然会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这个证言也得到了邻居的认可,只是奇怪男人怎么会突然发疯,
警方也迅速做出相应的措施,并认可了把那个被惨剧吓到呆滞的女孩暂时交由报案者照顾的请求。
报案者抱着她可怜的侄女,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女孩苍白冰冷的小脸,哑着嗓子对她说了几句话。
两人很快开始抱头痛哭,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当然如果有哪个幻术师在场,就会发现这伤感的一幕的真实情况只是六道骸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罢了。
有了蓝波的帮助,他昨天晚上就把库洛姆送上直升机送去了意大利,和回家的蓝波一起——当然在这之前,他早就在梦里通过精神桥梁同他的小公主见了面。
然后他回过头来教训了她那不负责任的父母——他拐走库洛姆已经过了一天,他们竟然根本没有发现!
不……不不,不能说拐,库洛姆本来就是他的,至于生养她的这两个人,作为回报,他会让他们尝尝普通人通常不会尝到的生不如死的滋味。
附身在父亲身上杀了母亲(当然在最后动手之前他玩了好几个“小游戏”),又变做库洛姆和她莫须有的姨母的形象跑去报警,这件事情看似轻易,抹去和制造证据却几乎废光了他所有的力量,幸好有蓝波留下的人从旁协助。
这样的事情他以前就干过不少,自然做的得心应手。做完这件事,他只需要搞定云雀那边,就可以准备去意大利了。
六道骸从来不相信缘分那一套,沢田纲吉出身并盛,他的六个守护者中有三个半都是并盛人(库洛姆只能算半个守护者),要说彭格列九世和沢田家光没做手脚,谁会相信!
他可最清楚多年以后蓝波是怎么给尼科罗选择守护者的——他像养野狗一样养大那群孩子,忠诚是第一要素!培养他们自己的长处,然后让尼科罗自己来选择——没被选中的就被扔进了门外顾问。
现在的他们,又和放养的野狗,有什么区别呢?
他自己倒没什么想法——反正这辈子已经注定跟黑手党不死不休了!但是云雀不一样。骸并不否认某些时候他感觉到羡慕,为云雀的骄傲和自由,可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做到事事随心?
至少得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至于最后的决定……还是他自己决定!骸想,反正他只要看着他,陪在他身边,不管结果怎么样,但求无愧于心就是了。
走出警察局,他迅速拐进一旁阴暗的小巷,恢复正身之后方才若无其事的走出,扭头就向并盛中学走去。
昨天下午他收到了意大利传来的回信,斯夸罗对他们俩重生的事实表示了衷心的祝贺,并对沢田纲吉的重生报以最恶毒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