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殷温娇,乃当朝丞相之女,排行第三。上面有俩个嫡出的哥哥,却自小与我不亲。因为我的母亲是由妾抬成的正妻,并不是他们的生母。
母亲在我印象中是一个温婉的女子,她总是告诉我要学会谦让隐忍,知书达理,温婉宜人。将来才好嫁给一个好人家。我在母亲的教导下慢慢长大,而十五岁那年,正是我年华最好之时,上门求亲者络绎不绝。
母亲已经为我斟酌了几家,最满意尚书家的二儿子。
但是,那是我第一次违背父命。跪在父亲的的面前,我恳求他让我用抛绣球择婿。父亲勃然大怒,我知道这不像我,这也不符合我千金小姐的身份。
可是,我向往着那些话本里的情爱,我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托付一生。
父亲震怒的震怒超出我的想象,我很害怕,甚至惶恐,甚至有些怨恨自己怎么能如此的不堪。也许父亲已经厌恶了我这个女儿。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确是我的俩个哥哥为我求情。
我不知道那一晚哥哥们在书房和父亲谈论了什么,次日,父亲变改变主意同意我的请求。
而那天之后,也是我幸福悲苦的开始。
当我在阁楼上,看着他骑着高大的马,头戴乌纱帽。英姿飒爽,面容俊朗,缓缓在下面争抢的人群中穿过。我看不见别的声音,听不见别的话,只余下他一人。
手中的绣花球砸中了他,而他也看到了我。
我和他成为了夫妻,在他笑着挑开我的盖头的时候。我又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作为新科状元夫人,我也跟随着他一路往江州赴任,路途去海州接过了婆婆。婆婆的身子有些不适,我们本想留下照顾。婆婆却让我们先行,随后来接,耽误了时辰可不好,
无奈的把婆婆暂时留在了客栈万花店。而我和夫君也来到了洪江渡口准备渡船。
夫君找到了俩个艄公为我们撑船,其中一个叫刘洪的并不爱说话,但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心里一紧,莫名的不安,却又不知何从说起。
这能紧紧跟随着夫君的身后,心里才稍微安定些。
晚间,夫君陪着我在船头赏月,
月亮那么美,那么亮,却倒影着那一晚那么黑。
恐惧,惊慌,还有悲愤和无措,所有复杂的情感一拥而入。夫君的尸体已经被他们投入江流之中,我又怎能留下,被这些畜生糟蹋。
然而,天不遂愿,我跳下去的身子被人紧紧勒住。颈项一疼,我便晕了过去。
当我在睁眼的时候,所有的事已经尘埃落定。贼子刘洪不仅杀害了我夫君,抢占于我,还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江州郡长。
刘洪站在我面前,我已是惊弓之鸟,强弩之末。我怕他,我怕他现在就对我做苟且之时。他居然又上前一步,又靠近了几分。
我突然感觉到恶心反胃,也顾不得他,趴在床檐呕吐不止。可是怎么吐都是干呕连连,我的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恐惧,月事也已有三月未现。这难道是…
无力的捂住肚子,泪如雨下,我只觉得这是天下最大的讽刺。
刘洪请来的大夫确认了我真正有了身孕的事实,我的心里有一种既害怕又惊喜的滋味。还不容我细想,便听到听到他吩咐大夫,熬红花给我喝。
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痛苦,万念俱灰。
原来,就连我的孩子也是活不下去的。我怔怔的看着,抚摸着没有显怀的肚子。
强撑着身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告诉他只要让我生下来,我会好好服侍他。从未有过的低贱,从未有过的耻辱。
我的心已经麻木,但是有一个小生命在我的肚子里跳动,我要保护他。
孩子不足满月,就离开了我的肚子。他长得小小的,乖乖的,安静的吐着吐着泡泡,就像是那年画上的善财童子般福气,可爱。
刘洪再一次的带给我绝望,他的手掐上了那小小的脆弱颈项。
我只能绝望而无助的看着这一切,挣扎着刚刚分娩的身体。还给我,还给我
他的恶行并没有继续,侍从告知他有一份急需处理公务。他嫌恶的看着我的骨肉,随手交给一旁战战兢兢的产婆,扬长而去。
我知道时机只有这么一次,等他回来,我的孩子就是要再一次面临生死。拖着这破烂的身体,我求着产婆,求她让我在抱抱我的儿子。
在接过孩子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支撑着我,我拿起了方枕敲向了她。
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我给他包上了小小的汗衫,抱着他直直的跑到江边。
亲亲他的脸蛋,他乖乖的看着你,黑色的眼睛里全是天真,倒映着我惨白的脸。泪水吧嗒吧嗒的留下,打到了他稚嫩的小脸上。
他啊啊的伸出手,像是再说娘亲别哭。
我慌忙的擦拭着自己,忍不住又亲上他的小脸,他真可爱,笑的真好看。
看着江水,心如刀割,难道真的要这么丢入水中,那我儿又怎么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