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苍白着脸,如立如君的身子轻颤,又被平静了下来。眼神淡的可怕,或者说能够从刚才一路忍到现在已经是很大的极限。
从一开始,从遇到那个白骨精开始。唐安其实早就不平静了,用嬉笑来掩盖的伤疤总会被生生的撕裂,疼痛却让人安心。
细数起来,取经这一路经历了很多。有人因为妖怪死在他的面前,有妖因为杀戮死在眼前。他已以为这是让自己心硬的痕迹。
可是只要一想起这妖,这人。如果不是仗着曾经看过的电视剧,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孙悟空的主场。自己还会从容的说他是妖么。
是,那些用来骗猪八戒的理由,骗过了他,却连自己都骗不过去。这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自己就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妖怪,就这么看着他死在面前。
没人知道从开始到现在,唐安隐藏在宽厚的袖中的手,是在颤抖。
他可以面对狰狞可怕的妖怪,而泰然自若。他可以面对嫡仙威严而悠闲自在。
可是,这种。这种。
唐安觉得自己是一只木偶,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着他,去完成所有的一幕。是,在他沾沾自喜自己的改变时,却不知自己的行为。让人可笑。
低垂着头,唐安眼睛闭上还是他们最后的模样。少女不可置信的脸庞,老人恐惧的眼睛,一幕一幕的充斥过来。
他不是在怪,而且觉得自己很可怕。这里所有的人,他都没有资格怪罪。
还觉得,当时自己对八戒所说“八戒,那是妖怪。”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话。
但是,至少他们在自己面前还是人。自己这种不懂装懂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微风轻轻的撩起他宽大的袈裟,鲜红色的模样,绣成的金色丝线流光溢彩。
此时的孙悟空几人,默契的没有人开口。能说些什么呢,终究是个凡人而已。
唐安就那么颤抖却坚定不移的走到了那老妇人死去的地方。
“对不起。”心里的话终究低喃,又又谁人知晓。
弯下身子半跪着,
颤抖着手为老人扶上了双眼,就如同脸上的褶皱一同被拂过。
“师父,你明明知道那是妖怪。”孙悟空是和聪明的人,可是此时他却看不透这个师父的想法。
明明不是早就知道了呢,现在又这样愧疚,难道和那些人一样虚伪的可笑。
“悟空,变一把铲子给我吧”答非所问,唐安闭上双眼。
阻止了想要帮忙的沙僧和猪八戒,唐安就那么一铲又一铲的刨开,泥土溅上了裤脚,灰尘沾满了脸庞。
可是令人费解的是。唐安的双眼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明亮。
他缓慢而小心的把老人放入了坑中,直到最后一抔土遮掩住老人的脸庞。再也看不见身影的时候,唐安合掌深深的鞠躬。
这一鞠躬,是为了老人,老人那眼里看他们,如同看妖怪般的眼神,其实又何尝。差点唐安就被心中的妖怪吃掉,没有了自我。电视剧对他的影响太大了,有些事,是要自己去看自己去听的。
我,不过是唐安而已。
直到这是,他才释然。长黑的睫毛轻轻的铺展,“他是妖是人,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未曾有人接话。好动的猪八戒也把耳朵紧紧的贴着自己,耳观鼻息。
小白龙柔软的毛发蹭着唐安,本想伸手抚摸的他,苦笑的看着自己泥泞的手,接过递过来的丝卷细心的擦拭。
“不用担心,为师只是想通了而已。”
就这么安静的一路,直到看到那颤微微迎面的老人,唐安心里却踏实许多
来了。
白发严谨的束于头上,和那长而顺的胡子相互映衬。他的手里拄这一把龙头拐,穿着一身白鹤氅。手里掐着一串佛珠,口里念着南无经。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袭来。
而他们这行,却异常的诡异和安静。
直到老人微笑着,行礼“长老这是从何处来,又要去往何处”
“从来去来,去来处去”。唐安不曾想,竟然听到这般熟悉的对话。淡淡的接下。
而他也不想在兜圈子,直接了当道“不知施主三番两次到来,可有何收获,既然大家已经明了,何不敞开了来。”
“长老此言差矣,老汉我……”
然,老汉话语还是未尽,唐安那双乌黑的双眼就这么直直的凝视,不张口,不阻止。只是平静。
久久,就在猪八戒忍受不住开口时。老汉那老寿星的脸古怪的扭曲起来,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长老的样子,还是刚才有意思些。”
古古怪怪的话,那张脸还是那张,人还是那个人。可是声音已经变成了阴森,刺耳,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摩擦的触感。
就连老汉,不,白骨精的脸庞也遮掩不住那种冷意。
猪八戒不受控制的想后退几步,随即想到身边的师父,又鼓足了胆子站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一捏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