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盯着那抹远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这……还是当年那个眼中无物的少年吗?
抬手灌下一碗温热的醒酒汤,夜魅只觉胃里一暖,整个人舒服地一叹,趴在石岸上假寐起来。昨夜一晚上没睡好,可得好好补补。
一边红叶老神在在地一手揉着脑袋,小口品着碗里的汤汁。蓝雨却是眼睛一轱辘,瞟了一眼那边出着神的茫雪,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喉头,才缓慢地坐下来。
少女不安而别扭地坐着,如坐针毡的表情僵在脸上,朝着另一边梗着脖子。好不容易沾到椅子,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偷眼瞟向身旁,那里却是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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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石廊之内,女孩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耀月石,面前的石墙上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印,正是她手中石子的形状。
是玉娘吧,曾经在这里取下这块耀月石的人,千百年后,却是自己站在这里,看着她曾经看过的风景。
她偏偏就带着它来到了龙宫,偏偏在龙宫内使用了它照明,昨夜偏偏发现了这小小一块的凹印,今日又莫名地想起了这耀月石的样子,前来比对。
她从未如此直面地感觉到,命运的不可思议……
她黑眸一动,肩膀耸了耸,决定不再管它。
转身面向石门,女孩望着石门外藤梯上悄然生长的小小枝桠,心头一动,蹲身凑近了些。
细长纤弱的藤枝在风中摇曳,那碧绿莹莹的软嫩枝条之上,宽阔苍绿的扇叶朝阳舒展着,将一方阳光满满地承接。
女孩的纤指绕着小枝轻轻晃动,身后的脚步声响起又消失,她蹲着不动,只是转头,含笑地仰头朝着身后人看去。
“清醒了?”
茫雪一顿,心口莫名的一丝触动,总感觉面前的少女有了些莫名的变化,却又说不上来。男人的白发垂在耳后,鬓边的乱发俏皮地晃着,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朝阳之下,看着她,轻轻颔首。
女孩眉头一动,一提裙直接坐了下来,穿着短靴的两只脚在崖边上下晃动,不再说话,只是右手仍缓慢地描着那嫩枝的轮廓,眉目含笑。
拂面的海风微咸,男人远眺一眼,闭眼轻轻呼吸,随后也敛衣坐下。晶亮的紫眸缓缓睁开,入眼的是天海一色的蓝,与礁石海岸的黑,天边有洁白的海鸥翱翔,远处偶有飞鱼闪现。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有着暖人的香气,脚下有着细嫩的绿。
他忽的在想,自己三百多年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没有温度的太阳,满目单调的白,空旷寂寥的殿宇,仿佛已经离他好远好远。只是,那些熟悉的身影……
“茫雪,你准备何时回去?”轻移的手指猛地一收,紫玲看着手边晃动无依的嫩叶,垂眸一顿,方才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白发之上,有些晃眼。女孩的乌眸微眯,满眼的柔光被遮掩,落在对方的眼里,少了以往的温暖。茫雪身子一顿,看着她没有说话。昨天一日繁忙,之前全副心神都在去留上,他倒是从未想过何时离开。
是啊,如今此间事了,他……是该走了。
可是……会就此错过吗?谁知道这一去他们还是否有机会再见。
注意到他低垂下去的眸子和周身不自觉散出的清寒。
紫玲眸子一动,终究也是一阵沉寂。缓了半晌,她伸出左手安抚地握住他冰凉的手,眯眼笑了起来。“你可得动作快些,人一辈子就几十年而已。到时候我要是成老太婆了,可就要躲着不见你了。”
茫雪转头,看着她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成老太太了为何要躲着我?怕我嫌弃你?”
“嗯~”她撅起嘴哼唧一声,沮丧地摇头道,“我都成老婆婆了,你还是现在这般年轻秀美,太刺激人了,我怕自己忍受不了让你们都化成老爷爷老婆婆的样子陪我。”
噗嗤一声,男人终于浅笑起来。紫玲看着他浅笑,心中似乎也终于轻松一些。
“你准备让我现在离开,自己呢?可有什么打算?”他其实并不担心自己离开她会出什么事,也不担心自己回雪域的事,只是,要如何再找到她呢?“还有,苍鹫少主的事情,要如何解决?”
他可没有忘记沙城外的那一幕,如今他们虽人数渐长,丫头却终究不会与人族动手,所以他们还是无法突破那些法士的围战。
“无需担心,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
“龙神说我体内的妖力只是暂时被安抚,为了万无一失,需要将它们真正炼化。他说我资质一般,需要花个三四年才能完成。等到那时,苍鹫少主怕是已经忘记我是谁了。”她自然而然地隐去了封印一说,她不希望他们担心。
“他们几人我都安排了去处,自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忽的手上一凉,他低头去看,才见自己手上已经一空,只不过随后,那小手又伸到面前,手心一只拳头大的紫海螺,献宝一般地捧着。
“放到耳边试试。”少女看着怔怔接过的男人,狡黠地一笑,神秘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