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首更,遁~仲夏,上京北郊,一年一次的法会议事已接近尾声。
议事厅内,各法会的首脑正聚集在一处。
墨鸢举盏饮茶,不着痕迹地看着屋内这些侃侃而谈却毫无重点的男人。无趣,这两个字从议事开始就在他的脑中盘旋不去。怯懦、忌惮、猜疑、嫉妒,阴暗的气息随着每个人的呼吸在不断地变厚,缓缓地流动。
“如此,议事就此结束吧。”斜对面,禹临峰略大的声音骤然将这混沌的气氛搅乱,破开一丝清明。
身边响起无数迎合的声音,少年闭眼抿唇,将那半口都没能喝下的苦茶抛弃,懒懒地出门。
身后,禹临峰还在和一群人攀谈着,墨鸢看看唯一跟过来的季绚林,瞟一眼不远处看见他就加快脚步的众人,唇角一弯,竟是笑了起来。
这样毫无生机的法会,真是无趣。明明无趣至极,他心中却有隐隐的躁动感在不断滋生。
“少主……”
“绚林。我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季绚林一震,低垂的眉宇一皱,而后松开。“紫姑娘的事…..尚无进展,其他的……”
“嗯?”
闲庭阔步的人忽的停下,回过头来,看着他,轻扬的眉宇没有一丝褶皱。
但季绚林却是立马停在了原地,恭敬无比地弯下腰去,“属下无能,沙城那边,还未传来任何消息。江南的城镇也没有发现她同行之人的踪影。”
“那么,她是还没有出来了?”
“应该是的。”
“应该?”墨鸢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垂头哈腰的男人,心底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失望,无比的失望。他失望季绚林竟会如此无能,更失望自己,竟会如此在意。
“其他的事呢?”
弯着腰的男人只觉得头顶的视线越发的阴寒起来,握着的双手不由一紧,“另外的事,幸不辱命。”
墨鸢神色一松,看着他正要说什么,余光却瞟到一抹玄青,不由顿住。“下去将资料都整理一遍,我今晚要看。”
季绚林一怔,转头看向他的视线方向,不由明白过来。“是。”他躬身一礼,安静地退去。
看来少主是要出手了。
眼看就要走入议事厅,禹知行眉头一皱,看向左边幽然走来的少年,目光顿住。“苍鹫少主,多日不见。”
墨鸢睨着他,唇角的笑意更深。“多日不见。”
是啊,不是“好久不见”,而是“多日不见”。自紫玲从沙城越界而过,不过一个月余。
“今日议事如何?可是确定了什么新策?”与他沉黑的眼眸对视,禹知行压下心中奇异的厌恶感,如常道。
墨鸢却是闻言一扬眉,笑了。“怎么,你父亲没有跟你说过吗?”
“今日的议事没有丝毫的成果,那些老烟袋子们只顾着谈天气、论收成、聊女人,没有一个敢于出来谈论接下来法会的发展、针对妖族的部署甚至在属地的所见所闻。”
禹知行闻言脸色一凛,凝重起来。如今的法会已经如此了嘛?
“啊,有一个提案倒是通过了,禹山主提出,要建立一个公署,公署的教习先生由各法会推荐,,将会配备行会最顶尖的力量,办学资金由前来学习的学生所属的法会共同承担,各法会的年轻一辈可以不分派系地在公署中学习。而自公署学成毕业的学生,不论原本派系如何,可以自由选择此后效命的法会。”
好提案!禹知行心中一震,不禁兴奋起来。公署的设立可以打破法会各占一方却师资力量不均的局面。这样不论出身如何,有能力的学生就可以得到最好的教育。
“真是阴毒啊,明面上是将最优质的师资让出,惠及天下。实际上,却是抢夺他人属地的优质学生,断绝中小法会的前途和希望。”
“你!”禹知行喉头一紧,却没有马上辩驳,这一点确实是这个提案最大的弊端,自由选择出路的结果必定难以避免优质人才扎堆选择最好的法会。但是,他的父亲,绝不可能做如此趁人之危的事情。“苍鹫少主说笑了,落叶归根,即便游学在外,优秀到能够入公署的人,绝不可能背弃故乡!”
“哦?是吗?”墨鸢寂静一笑,眼中的眸色渐深,带着危险的亮茫。“如果禺山真如此慷慨大方,有如此把握改变大局的话,为何如今的行会会落魄至此?为何禺山不提出刺探妖界的提案?为何禺山自己也如此沉寂?”
“你的父亲,是想把禺山从天下第一变成天下唯一吗?”
“你胡说!”饶是理智尚存,禹知行也再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低吼起来。“你知道什么?一个离经叛道的法会怎么可能理解我们正统法会的所作所为,我们可不像你们,只为一己之私!”
“哈,离经叛道吗?”一声轻笑出口,墨鸢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少年,这种愉悦的感觉让他越来越兴奋。“那么恕我问一句,正统的你们为何会包庇紫玲那样离经叛道的人呢?”
中计了!听到紫玲名字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