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还在陪伴我的你。江南,禺山地界。
天下名楼聚茗楼前,像年会一样挤满人。
“安静!”聚茗楼二层,一个身影走到凭栏前,忽的嚷道。
骚动的人群瞬时安静,所有人抬首,看向那发声的人。贩夫走卒,商家官家,竟是齐聚一堂。
“今日将大家召集在此,是希望给大家一个交代。”说话的人粗眉大耳,正是禺山地界的巡抚,姜氏。这一段话定有下文,人们只能屏息以待。“正如大家所知,苍鹫和禺山两派五百人深入夜啼,已有一月。经过再三确认,现在才敢跟大家宣告。”
“五百战士,已经为国捐躯,无一生还。”
“什么?!”
“不可能!”
“我的孩子……”
“夜啼呢,夜啼如何了!”
“请大家安静。”那人抬手挥动,安抚下躁动的人群,向后让开来。“接下来,有请苍鹫掌事季先生跟大家详细说明。”
季绚林一身素缟,缓步走到前面,一张脸有些苍白,无形地让气氛凝重起来。“在下一侄儿,随行在列。大战中,拼死将讯息用信鸽带出,前几日,这血书自苍鹫辗转到了我手里。”他长手一挥,一张图纸展现在众人眼前。黑线纵横,随附不少标记,即便看不真切,卷首那“夜啼”二字和卷末血渍已足以说明一切,“我会内法士守在洛英半月,仍一无所获。”
“天启会记住这五百位烈士的名字!”
“我儿啊!”
“不!”
“影儿,振作点,不要晕过去!”
人群顿时爆发出巨大的骚动,原本就沉重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压得每个人都呼吸困难。
“季先生,”人群中,一人自混乱中步出,拱手一礼。“禹山主英勇献身,少主知行似乎也同行在列。禺山重创,今后该如何安排?”说话人正是锻造业大亨段游,禺山若垮,他亦将一败涂地。
至于禹知行,禺山会内月前曾贴出通告四处寻人,去向自然是不言而喻。
季绚林沉吟片刻,深深叹口气,开口。“这个……禹山主故去,有苍鹫能出力的地方,自当……”
“不用了,”李付宇拨开人群,自外圈走入,目光炯炯地看着季绚林,浑身的傲气和愤怒一览无遗。“即便无主,禺山之事也绝不需假手他人。”
钟儒将身边悲痛欲绝的妇人扶起,红着眼睛附和道。“江南四镇,禹大哥守护了一辈子。他走了,我们还在!”
段游眉头皱了皱,却没再出声,无言地看了看身边的人。
季绚林沉默地俯视着乱糟糟的广场,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打断。
“李大哥此言差矣。”墨鸢着一身黑金长衫,一步步缓缓走出,他一双眼掠过众人,带过一阵寒意。“天启乃皇帝治下,什么时候江南倒成了禹山主的地界了?”
“你!”李付宇一阵语塞,心中一热,知道事情要糟。
“禺山此次重创,留守的弟子虽有数百人,但是实力卓越的主力军几乎全部出动,主会留下的也不过你手下七人而已。江南四镇,幅员辽阔,禺山要支撑的是整个江南,仅仅你七人,大小事务真的能应付得了吗?”
段游朝着墨鸢看去,他身后商会的人士也开始议论纷纷。商人,利字当先,虽情义还在,但也不能因为重义而把身家性命搭进去。
“诸位莫不是要固步自封,让这江南四省的百姓与你们一起死守直至毁灭?”
“我们才没有!”钟儒一急,本来还绷着的泪,瞬时喷涌了出来。山主留他们七人下来,本是做了最后的托付,可是他们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苍鹫从来没有想过要居功,也不是想要趁人之危,将江南四镇吞并。说实在话,法会何止一二,苍鹫还没有登顶的口气和实力。”墨鸢向下睨着怒视自己的李付宇,不动声色地勾唇一笑。“只是此次苍鹫和禺山同病相怜,想要给予帮扶而已。钱财人力,只要有的,苍鹫必定竭力相助,助禺山度过难关。”
“在下有一个疑问,还请少主解惑。”李付宇双手一握,决定放手一搏。“敢问,禺山倾巢而动,为探秘夜啼全力以赴。而苍鹫,却为何有所保留?”
他没有点名道姓,也没有再多说明,可是全场却在一瞬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看向二层的两人。是的,禺山在行会有名有姓的人物几乎倾巢而动,而苍鹫最重要的两人为何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他们说长道短?!
“少主,让我来解释吧。”季绚林朝着身边少年躬身一礼,而后立起身来,似乎踌躇了一会,抬手竟是径直解开了上衣的盘扣。“就在大战之前,苍鹫遭袭,我和少主加上会内数十高手全部负伤,所以才没能冲锋在前。”
即便层层包裹,那厚厚的纱布亦被鲜红侵染。季绚林胸口的伤口靠左,正在心口附近,看出血量便知不是轻伤。虽然巧合异常,但事实摆在眼前,李付宇脸色灰败,再无其他言语。
江南重创,要救,凭他们七人,确实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