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继续陪伴我的你。“既然已经到了,便没必要拿着黄沙掩饰行踪了吧。想来,灰界的战士不该这么窝囊才对。”夜魅的声音从何处而起,却是振聋发聩,远远地传了出去。不一会儿,那漫天飞扬的黄沙竟是真的缓了下来,尘埃逐渐落定,露出隐藏的一切。
那是怎样一副场面?
多年之后,钟儒回想的时候,只觉得画面已然模糊,只有那发自内心深处的胆寒,无法被遗忘。
岭南之外,旷野十里。原本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是一望无际的黑色。那密密麻麻的东西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只是那种目光,注视他们的那种目光,有着一种森然的冰冷。那一刻,他们不是站立在高高城头上的守卫者,而是砧板上绝望看着屠宰者的食物,死亡正在步步逼近。
“夜魅!”钟儒扯着嗓子嘶吼,可是却没有用,即便风沙停了,那个身影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的声音根本传递不到。不可以!他不可以再失去任何一个朋友!
“等会。”冷炎一把拽住要冲去城门的钟儒,一双眼看向夜魅终于停下的身影,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不要下去添乱!”
钟儒一怔,才发现这边城墙之下,战士们已经开始陆续动作起来。他这时才想起,他是不懂得作战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他木纳地转过身来,看着那个遥远的黑点,无言地杵着。
“呼~”
一个冗长的呼吸声嘹亮地传开,钟儒终于回过神来,夜魅这是已经将声音扩散到了每个人的五感之中。没有人的声音可以传的那么远的。
“我夜魔一族,真的沉寂太久了。”
没有征兆的,那黑海一般的队伍忽的□□起来。嘶吼声和着兵器交击声铺天盖地地传来,震得城头似乎都要颤抖起来。只片刻时间,那宽阔的“黑河”已经缩窄不少。
在这时,尖锐的哨声骤然从四处冲出,暴动的魔群有一瞬的骚动,疯狂厮杀的动作逐渐地停缓下来。却不料,嘭的一声,一棵数丈高的怪树忽的从平地之上拔地而起,将数个身影卷起绞死其中。那哨声顿时又弱下去不少。
嚓!
一道惊雷猛然在旷野之上落下,那动乱的黑带骤然自中间断裂开来,那黑影如同簌簌落下的麦子,高高飞起而又倒入尘埃之中。
“刘阡!”钟儒一惊,看向满脸是汗手染鲜血的刘阡,心中一跳,却没法阻止。“你疯了!这是调用生命本源的力量,是要折寿的!”
“小褥子,要是死了,可就寿终正寝了。”刘阡惨白地一笑,也不看他,只一心一意地控着那好容易形成的雷团,袭向更多的魔物。“况且,我可不喜欢让他一个人出风头。”
“拉!”城头之上,冷炎背对着那狼籍一片的战场,右手一挥,纹丝未乱的战士推着破旧巨大的转轮,开始准备反攻。
轰!远处第四棵高高的怪树冒了出来。只是这时,冲散了的一部分魔群已经朝着城楼这边冲了过来。
嘭!爆裂的火光自土地之中高高炸起,燃起的火光焚烧一切周围的事物,一时前进的魔物停下了脚步,不敢冒进。
嘭!又是一声。稍南些地方,又一个爆裂的火光乍现。
爆炎果?钟儒一惊,诧异地看向脸色沉静的冷炎。被太阳久晒便会爆裂起火的奇果,记载应该是只有九木一族才有的东西。
可如何让爆炎果一直不爆炸……等等,他们用转轮拉扯的莫非是地藤杉?!地藤杉与地藤萝不同,除了生长极快,枝条细小可隐秘覆盖地面之外,还有一个特质。一旦主体受到刺激,枝条便会收缩。
好计谋!一开始用地藤杉将爆炎果隐藏在底部,等到战时,再通过震动和拉扯使遮挡的地藤杉收缩,露出底下的爆炎果!只要控制好地藤杉的回收,就可以由远及近地控制爆炸的范围和时间,真正做到随心所欲!
“小褥子。”
刘阡虚弱的一声轻呼,人已经虚脱地倒在了墙边。钟儒立马过去,将疗伤调养的药物交到他手上。看到他晶亮的眼睛却愣住了,刘阡这是不准备停手了!“什么也别说了,要保护禺山的,不止是你一个人。特效药我没有,给我老实待着!”
钟儒看一眼还在指挥着手下的冷炎,咽下本想说的嘱咐,径自下了楼。守不了城,没有人能够逃的了,嘱咐也就没有意义了。
“将伤者带到疗养处去,将东西抬上去!”一声娇叱忽的传来,冷炎双眉一皱,就看楼下一个粉衣的少女在指挥着家丁。
做什么?冷炎用眼神询问一旁还在喘气的刘阡,得到的是对方茫然的摇头。罢了,不管她。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忽的自身后传来,冷炎转身看去,只看到一支粗壮的藤木将一个怪物穿胸吊着,而那怪物竟然在一点点枯萎,一如死亡的植物。
干尸被随意地抛掷在地,那藤枝一收,竟是钻回了夜魅的袖子里。
这家伙,怎么一会又到了这里?速度未免太快了点。
“在想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冷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