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柳开着车行驶在滨海大道上。湛蓝的海水翻滚着卷出一朵朵白色的浪花。放眼望去,没有边界。
苏柳摘下鼻梁上架着的墨镜,透过车窗,几只海鸥高低起伏。连日来阴郁的心顿时舒畅了不少。
这条路是通往永城镇的。厉潇的母亲李雪萍就住在那。
那天接到“婆婆”的电话苏柳着实惊讶了一把。要知道,两人结婚六年来这个婆婆很少参与到他们的生活中。就算苏柳提出过把她接来d市,也被她婉拒了。
李雪萍娘家条件早年还是不错的,要不然厉潇的外公也不会有跟白铭轩的母亲那种家世不错的女人出轨的机会的。只是后来李雪萍与厉潇的父亲相爱了,便跟着丈夫来到了这个小镇过着慢节奏悠闲的生活。厉潇的父亲没有什么雄厚的家庭背景,只是一个朴实憨厚的渔民。
后来,在厉潇还很小的时候,厉潇的父亲出海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那之后,尽管儿子在市里过得不错,也娶妻生子了,李雪萍仍然不肯离开这个小镇。
苏柳在心里是很羡慕李雪萍的。可以拥有那样一份简单的爱情,平淡却幸福,哪怕不能相守到老,也足够了。
这些年,除了过年过节,苏柳也不会专门来永城镇。只是没想到李雪萍会突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早上把宣宣送去了幼儿园苏柳便开着车来到了永城镇。
宣宣的腿基本恢复完了。除了快走和跑会有些轻微的跛之外,几乎与常人无异。然而尽管这样,苏柳仍是无法释怀。
早上八/九点的光景,太阳已经升上海平面,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苏柳眯了眯眸,调回视线,再次戴上墨镜。眼神中一瞬变冷的眸光也被遮上。
苏柳到的时候,李雪萍笑着走出来迎她:
“一路上很晒吧?快进屋!屋里有冰镇的西瓜!”
李雪萍上身穿了一件素白色的短袖,下身穿了一条蓝白色的筒裤。很平常的打扮。
厉潇长得很像李雪萍。白皮肤,高鼻梁,深邃有神的双眸。
“好。”苏柳淡笑,跟着李雪萍走进了屋。
独门独院,一排小瓦房,有一片菜地,院子里还晒着萝卜干。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简朴。
屋子里很整洁。客厅里的桌子上果然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嫩绿的一溜儿外皮,里面是水红的果肉,看得苏柳还真有些渴了。
“来,孩子,快坐着。”李雪萍热情地招呼着苏柳。
苏柳点点头:“您也坐着。”
“哎、哎。”李雪萍应道。
***
这几日厉潇的伤也恢复的不错。
这段时间一直忍着没有去见苏柳。不是不想见,是害怕相见。因为再次见面意味着两人的关系真的要走到尽头了。厉潇摩挲着手里薄薄的几张纸。尾页苏柳清秀飘逸的签名静静呆在那儿。而旁边的他该签名的地方一片空白。
“在看什么,连我进来都没察觉?”
厉潇迅速把手里的东西放进抽屉,抬起头。
韩羽阳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一张俊美的脸满是漫不经心。
厉潇低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韩羽阳斜嘴坏笑:“来看看你是不是消沉萎靡了。”
厉潇无语。
“不用你操心。”
韩羽阳大惊小怪:“怎么?走出情伤了?”
这么多年厉潇早就摸清韩羽阳这人的脾性了。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不长眼力见儿的代表人物!
“走,哥请你喝酒去!”韩羽阳笑眯眯地提议。
厉潇站起身,锁上抽屉,拿着手机钱包和车钥匙,无视韩羽阳:
“我有事要忙,你自己去吧。”说完也痛快,就这么走出去了。留韩羽阳一个人呆坐在办公桌上。
“感情是我多事儿了?!”韩羽阳微微瞪大双眼自言自语,嘟嘟囔囔的,“还想八卦一下廖婧肚子里孩子的事儿呢!”
厉潇直接开着车去了蓝天幼儿园。
从美国回来后只在苏寄松家见过宣宣一次。然而只是那么一次,厉潇现在都忘不了宣宣看他的眼神。有害怕,有冷漠,还有一丝丝喜悦,交织在一起,复杂难辨。那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该有的眼神。宣宣明明看到他了,而且上一秒还跟外公有说有笑的,愣是别开了视线,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大人们总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孩子是看的最透彻的。然而这也是厉潇最痛心的。他一直希望宣宣能活的无忧无虑,单纯天真。然而却是他这个最亲的亲人亲手把孩子变成了如今这样。
在身体和心灵上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这段时间没有一天晚上厉潇是不做噩梦的。梦里宣宣小脸惨白毫无血色,身上的衣服染满了鲜血;而苏柳抱着宣宣毫无生气的身体,静静站在他的面前,空洞无神的双眼定格在他的脸上,下一秒她又拿起尖刀,一刀刀刺向他的心脏。喷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脸颊和双眼,然而手中的刀却从未停